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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夷山自由行 登峰賞景、夜船遊溪

在天遊峰一覽亭,俯瞰九曲溪,碧綠迂迴,千峰競秀。(圖皆由作者提供)
在天遊峰一覽亭,俯瞰九曲溪,碧綠迂迴,千峰競秀。(圖皆由作者提供)

中國境內共有四處名勝獲得文化和自然雙重世界遺產:泰山、黃山、峨嵋山包括樂山大佛,以及第四處的武夷山。武夷山不僅是風景名勝,還有很多難能可貴的古人詩詞摩崖題刻,值得拜訪和細細品賞。去年底,外子邀請了兩對夫婦同行,我們自己安排公共交通工具和住宿,深入武夷山遊覽,盡興而歸。

我們從美國飛台灣拜訪親友,然後,從台灣搭機到福州。福州其實也有許多名勝古蹟值得造訪,譬如,三坊七巷、烏山、于山、屏山鎮海樓等等,此處暫且不談。從福州火車北站,搭乘高速鐵路,約一個多小時即到達武夷東站。我們預訂的旅館,安排了小巴士來接我們。

夜船遊崇陽溪 賞燈火

旅館位於武夷市舊街區的崇陽溪畔,溪畔稱為「朱子渡」。聽說,當年宋朝理學大儒朱熹在武夷山設壇教學,經常由此渡船出發講學,因而得名。武夷市離景區不遠,有公車到景區入口,最好事先問清楚班車時間,以免延誤遊景計畫。住宿此處的另一優點,夜晚崇陽溪有夜船遊溪,品茗吟誦北宋詞人柳永(武夷人)的詩詞,溪邊燈火千變萬化,晚餐後可以在溪邊散步,免費觀賞燈火秀,趣味無窮。

崇陽溪夜船遊溪的岸邊燈光秀。
崇陽溪夜船遊溪的岸邊燈光秀。

旅館幫我們訂購了國家公園三日遊的套票,包括入園門票、園內觀光巴士,外加一場張藝謀設計的景區實景大型舞蹈劇《印象大紅袍》演出。當時是11月底,氣候轉涼,聽說武夷山氣候瞬息萬變,當日晴空萬里,我們乃決定當晚即觀賞《印象大紅袍》演出,免得天氣轉陰雨,影響觀劇情緒。《印象大紅袍》舞劇場面浩大,服裝和舞台設計極為豪華壯觀,主要是描繪武夷山著名岩茶「大紅袍」的故事。我們坐在360度旋轉的戶外看台觀秀,豪華場景慢慢旋轉變化,歌舞節目緊湊連貫,毫無冷場,燈光變化和舞蹈設計堪稱一流,值得欣賞。山區夜晚溫差大,戶外觀劇需注意保暖,以免受凍掃興。

武夷山實景歌舞劇《印象大紅袍》一幕。
武夷山實景歌舞劇《印象大紅袍》一幕。

由於三日的行程緊湊,旅館還免費提供景區旅遊路程設計的指導,讓我們事先瞭解自己的體能和所需時間,妥善安排行程,非常溫馨體貼。

九曲溪迂迴 環繞群峰

武夷山共有36峰、99岩,峰岩交錯,溪流縱橫,其中有一條溪,環繞諸峰眾岩,彎彎曲曲穿流,形成九大彎,故名「九曲溪」。溪水繞流處,美景如畫,曲曲含異趣,彎彎藏佳景,朱熹當年隱居武夷山50年,撰寫了有名的《九曲棹歌》描繪各曲風貌。據說,每首詩歌都分別鐫刻在各曲的岩壁上,乘坐竹筏遊溪時,注意崖壁上的刻字。以往古人遊溪是逆流而上,雖較吃力,但有漸入佳境之讚;現今則是順流而下,從九曲漂流到一曲,倒遊九曲溪,稍有遺憾。

我們被告知,遊竹筏不需給船夫小費,因為以往曾因小費事引起爭執,景區管理乃規定船夫不得索取小費。我們循美國規矩,原本決定事後仍給小費,無奈船夫不知美國習慣,以為我們不付小費,途中一問三不知,完全不介紹各曲景觀,令人失望。僥倖的是,著名的一曲「水光石」和六曲「響聲岩」的摩崖石刻,都可以自己另外徒步造訪,從近距離細細觀賞,更能體驗古人的書法之美。我最感興趣的,是六曲朱熹的書法石刻,孔老夫子名言「逝者如斯」;以及明代抗倭名將戚繼光在一曲的題詞「大丈夫既南靖島蠻,便當北平勁敵。黃冠布袍,再期遊此」,千萬別錯過。

武夷山九曲溪邊勝景玉女峰。
武夷山九曲溪邊勝景玉女峰。

其實,若時間允許,在九曲溪邊的各曲景點漫步,更能欣賞到佳景。譬如,在岸邊步道觀賞武夷的標誌玉女峰,三層柱狀峰岩逐次增高,宛若比肩俏立的三位玉女姊妹,碧綠溪潭倒映挺拔突兀的山峰,只能借用朱熹的詩句「近山重疊翠成堆」來形容,比在竹筏上觀看美多了。

道禪儒三教 歷史名山

武夷山是道、禪、儒三教名山。傳說,秦漢時期,神仙武夷君修道於山中,乃以其名命山。又有一說,活了770歲的彭祖隱居於武夷山,生了兩子,名彭武和彭夷。漢武帝時,曾遣使到武夷山祭祀武夷君;唐宋以後,武夷君多次受朝廷敕封,成為道教重心。供奉武夷君的武夷宮,位於九曲竹筏漂流下游的一曲碼頭,年代悠久,歷代雖不斷修葺,仍經不住數次的火災和兵燹,已殘破不堪,現有建築是重新興建的,景區管理另在附近建了仿宋商街,供遊客休憩逛遊。

武夷山的天心禪寺則是佛教名剎。傳說,唐朝佛教禪宗的藻光禪師,到武夷佛寺坐禪靜修,抬頭望明月而悟道,該佛寺因此改稱為「天心寺」。禪宗常以明月譬喻本性真理,認為眾生觀月雖有陰晴圓缺,月亮其實無論何時何刻都是圓滿無缺的,因此眾生處在無明狀態會眼觀無常,而本性真理則永遠清淨無染,靜待眾生感應悟道而已,這大概就是《金剛經》中「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概念吧?朱熹在一線天景區有一方題刻「天心明月」四字,即闡述此禪宗悟道案。天心禪寺過去曾輝煌一時,文革時不幸遭破壞,現有建築為最近重新修葺的。武夷山有許多摩崖石刻,而與佛教有關的「無量壽佛」及「南無阿彌陀佛」等石刻處處可見,即知佛教以往在武夷山有多盛行。

儒學最有名的,就是朱熹在隱屏峰下創建的紫陽書院 (或武夷精舍),現仍保存有康熙年間重建的紫陽書院斷垣殘壁。古代許多文儒賢士都曾拜訪過武夷山,譬如,王陽明被貶謫貴州時,為逃避宦官劉瑾追派的刺客,在武夷山隱居教學,流連數月;明朝抗倭名將戚繼光從福建調回北方戍守,途經武夷山留下前述的摩崖題刻。另一位明朝嘉靖年間的退隱進士陳省,號幼溪,在武夷山隱居13年,日日尋幽訪勝,武夷山各處風景勝區,都留有他的書法題刻,容後一一描述。

武夷第一勝景 天遊峰

天遊峰位於武夷景區中心,九曲溪北岸近六曲處,徐霞客評天遊峰「其不臨溪而能盡九曲之勝,此峰固應第一也」,因此列為武夷第一勝景。登天遊峰的石階共有848級,爬高約215米,沿階梯蜿蜒上爬,半山腰懸崖處有涼亭稱「一覽亭」,名副其實,憑欄四望,千峰競秀,萬壑爭幽,腳底下九曲溪繞一大馬蹄彎,碧綠迂迴,美景一覽無遺。

陡峭階梯狹窄,人上人下,擁擠不堪,幸好我們錯開旺季造訪,尚可容忍。峰頂有販賣部和茶室,人聲吵雜,熙熙攘攘。過峰頂後,繼續往後山前進,塵囂漸離漸遠,邁入胡麻澗景區,密林青翠幽深,鬱鬱蔥蔥,感覺有「萬徑人蹤滅」的寂靜。胡麻澗兩側峭崖夾峙,岩刻縱橫,道、佛、儒具備,滿滿歷代岩刻書法精品,連綿約100米,文雅風儒,漫步其間,浸浴在古詩古詞的絕妙書法中,彷彿踏入時光隧道,與古人神交會面。

胡麻澗景區,兩側峭崖夾峙,岩刻縱橫,連綿約100米,有30多方歷代岩刻精品。
胡麻澗景區,兩側峭崖夾峙,岩刻縱橫,連綿約100米,有30多方歷代岩刻精品。

從天遊峰的後山下來,九曲溪近在咫尺,一塊巨大岩壁巍然屹立眼前,正是那武夷最雄偉的仙掌峰。峭壁表面有掌指般的紋路,彷彿仙人合指伸掌直插地面,因而得名,朱熹也讚仙掌峰為「聳一石為一山」,可見其雄偉壯觀之奇特。岩壁上有陳省書刻的四個擘窠大字「壁立萬仞」,書法雄健方正。

毗鄰仙掌峰不遠處有伏虎岩,岩勢形似蹲虎而得名,岩上有陳省題刻的「伏虎」二字,還有許多其他岩刻星羅棋布,此處是武夷山摩崖石刻薈萃地點之一,值得慢慢欣賞。

往溪邊走,即可達六曲的響聲岩,上面有更多古人的詩詞題刻,值得細細品賞,朱熹的「逝者如斯」,和陳省的「空谷傳聲」即為其中之二。

一線天 令人嘆為觀止

當地人有一句順口溜:「不登天游,虛此一遊;不登虎嘯,枉稱好漢。」從進入虎嘯巖登山口後,一路都是陡峭狹窄的45度上坡階梯,山路階梯偶爾還會沿著垂直峭壁而行,陡峻驚險,處處有景。雖是陡峭上坡,但都是石階,放慢腳步,氣定神閒上爬,中途休息賞景,堅毅努力,仍有可為。虎嘯岩的景觀,峰巒疊翠,以雲海、奇石、峭壁、岩洞、山泉豐富而聞名。

武夷最奇的岩洞一線天,狹窄山道只容一人通過,有的甚至需側身才能過。
武夷最奇的岩洞一線天,狹窄山道只容一人通過,有的甚至需側身才能過。

虎嘯岩半腰有一岩洞,此洞原有天成禪院,建於清康熙46年,僅以三面土牆圍起,不需架屋頂蓋瓦片,儼然天成,故名。禪院現已不存,今在傾斜30度的峭壁上鑿了一尊10米高的觀世音浮雕像,手持如意,面帶微笑,普渡眾生。雕像極為精美優雅,從觀音腳下環繞一圈,可以發現每個角度看到的觀音微笑,樣子都有些不同。

從虎嘯岩繼續前行即一線天,是武夷景區最奇特的岩洞,在幽邃峽谷中,一座巍然挺立的巨岩,長數百丈,高千仞,岩端傾斜而出,覆蓋三個毗鄰的岩洞:左為靈巖洞,中為風洞,右為伏羲洞。從伏羲洞入岩內,可右轉或左轉,右轉走道較長較窄,驚險刺激;左轉則稍稍寬短,景色多樣。右轉窄道到了深處,抬頭仰望,岩頂裂開一罅,像是利斧劈開一樣,相隔不滿一尺,長約100多米,從中漏進天光一線,這就是令人嘆為觀止的一線天。

岩罅走道極為狹窄,只容一人通過,有些地方甚至必需側身才能通過,記得絕不要背背包入內,以免卡住,進退兩難。

岩骨花香 大紅袍幽徑

武夷山特產的武夷岩茶名滿天下,最有名的「大紅袍」母樹就生長在天心岩的峭壁上。傳說,明朝有一位窮舉子進京趕考,經武夷山病倒,天心寺方丈灌以茶湯治癒,中狀元後,回程以大紅袍披茶樹謝恩,因而得名。從天心岩通往大紅袍母樹處,有一條深長幽靜的峽谷,稱「九龍窠」,小徑蜿蜒連綿,峽谷石壁高聳,碧綠茶樹叢叢,茶花幽香撲鼻,景色醉人,峽谷進口處兩邊崖壁刻有詠茶的摩崖石刻數方,值得駐足觀賞。

眾人群聚大紅袍母樹前拍照觀賞,熙攘吵雜。我們越過大紅袍景區深入峽谷,馬上一片靜寂,幽徑逶迤起伏,翠綠青藤垂蔓,一叢叢茶樹點綴,此時正是茶花盛開時節,陣陣花香撲鼻,清幽醉人。一路走去,只有三三兩兩遊客,耳聞淙淙溪水聲,鼻嗅縷縷茶花香,眼觀壁立蒼石丹崖,真是天上人間。據說,明朝詩人徐火通遊歷此地時,不忍離去,還改稱山澗爲「流香澗」,真是名副其實。

岩骨花香漫步道,兩旁危崖夾澗而立,潺潺水聲,伴著鳥鳴花香,幽靜雅致。
岩骨花香漫步道,兩旁危崖夾澗而立,潺潺水聲,伴著鳥鳴花香,幽靜雅致。

流香澗畔,有一間小小慧遠寺,民居院落格局,儒家風格門廳,佛家氛圍正殿,道家韻味經閣,是一座三教合一的古樸建築。據載,朱熹曾在寺中攻讀,殿內抱柱楹聯有朱熹的詩「客至莫嫌茶當酒,山居偏與竹為鄰」,詩意淡泊高雅。環顧寺院周圍,蒼松翠竹掩映,清流水聲汩汩,想像暮鼓晨鐘鳴響山谷,引人靜心醺醉。

岩骨花香步道的盡頭就是水簾洞,一塊巨大內凹的岩壁高高聳立,峰巔有兩道飛泉奔瀉而下,隨風飄灑如水簾,故得名。一般旅遊團為了控制時間,都不走流香步道,而搭景區巴士直達水簾洞,其實錯失了極美的佳景。水簾洞岩壁內凹處有木構三賢祠,祭祀劉子翬、劉甫和朱熹三人。劉子翬生於北宋,宋室南渡後,辭官歸武夷,是朱熹的老師。劉甫與朱熹則同師劉子翬,終身未仕。「三賢祠」內中堂題有「百世如見」的匾額,是朱熹的親題字,書法工整穩健,名家風範。

水簾洞是武夷山區內最大的洞穴,高寬各約100多米。祠堂全以木質建造,歷經百年歲月,仍完整無缺,主要因為水簾洞的天然地形屏障,內凹的洞穴向陽,又能遮蔽風雨,讓三賢祠得以保存。水簾洞岩壁上同樣有許多摩崖石刻,歷史典故一籮筐。

大王峰 虹橋神跡杳然

朱熹《九曲棹歌》描述一曲「幔亭峰影蘸晴川,虹橋一斷無消息」,指的就是武夷山三十六峰之首的大王峰。登大王峰的山徑必經幔亭峰,謠傳秦始皇時代,神仙武夷君在此宴請鄉人,宴會當日,虹橋架空,祥雲繚繞,群仙駕臨,仙樂飄飄,輕歌曼舞,飛觴暢飲。宴罷,虹橋飛斷,神跡杳然。從幔亭峰可俯瞰武夷市全景,作為中途休息站,最為適宜。遠眺美景,崇陽溪蜿蜒環繞武夷市,《印象大紅袍》的圓形舞台也可清楚辨識,微風徐來,讓人心曠神怡。

武夷山首峰大王峰的石階,拾級盤旋而上,登峰有驚無險。
武夷山首峰大王峰的石階,拾級盤旋而上,登峰有驚無險。

大王峰又名沙帽岩或天柱峰,因為山形如宦者紗帽,或又如擎柱東天的巨柱而名。大王峰屹立高聳,陡峭如削的峰勢,古人須架梯三重才可攀登絕頂。現今在南壁狹小孔道間架設了鐵梯,又在岩罅間橫插鋼釬,遊客循此梯可以有驚無險的達到峰頂。在岩罅間攀爬,由於無懸崖峭壁的視覺恐懼,反而有探奇驚喜的樂趣。

山腰處有摩崖石刻的張仙岩,相傳是漢代張垓仙人坐化之地。值得一提的是,峰頂有投龍洞,是武夷山著名的道家72洞之一,聽說是武夷山道教洞天中享譽最著者。洞口其實只是兩岩間的狹長縫隙,宋朝廷曾遣使於此投送金龍玉簡20餘次,以祈國運昌盛,皇族興旺,故名。

武夷山美景處處,無法一一盡述,景區內山明水秀,茶花隱隱飄香,加上地靈人傑,文人雅士的石刻書法,歷史典故豐富,禪家意蘊深遠,道家傳說神奇,遊畢感覺滿載而歸,回味無窮。

書法 旅館 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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