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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分+認證 激勵學生學中文興趣

中文認證獎章。(圖皆為作者提供)
中文認證獎章。(圖皆為作者提供)

我工作的學區學生族裔分布大致是:65%墨西哥裔,21%白人,5%原住民,3%非洲裔,2%亞裔;有高達68%的學生來自低收入家庭。我的學校成立了45年,中文課程也有30年以上,但是學中文的學生人數一直無法與其它語言相比;同為亞洲語言的日文班,報名人數每年都是中文班的二到三倍。

15年前應徵這份工作,當時的校長就說要我想辦法招募學中文的學生。多年努力,我還是達不到增加學生人數的目標。剛開始,我歸咎自己不會教,所以吸引不到更多的學生,後來知道,很多根本原因是我無法解決的:學生覺得中文太難學,學生家長大部分不覺得學中文重要;即使對亞洲文化感興趣的學生,大多想學日文。在這種情況下,我絞盡腦汁,想辦法讓來學中文的學生能得到實質的好處。

除了在2012年開始教AP中文,我發現學校的急救訓練課、電腦課和本地大學有合作關係,讓高中生修課拿大學學分─如果我的中文課可以讓學生免費拿大學學分,我覺得可以吸引更多學生來。於是,我花了一年時間,在我學校和大學之間不斷溝通,寫提案,說服大學外語系的負責人,同意讓我的優秀學生直接拿大學學分。

全球認證獎章。
全球認證獎章。

成功說服大學的主要關鍵,還是在於班上的優秀學生大都進入本地大學繼續學中文,所以對大學外語系有好處。這個「雙學分」((Dual Credit)的安排,也是州政府教育單位鼓勵高中生修習大學學分的方法。每年,學校都會以拿到大學學分的學生人數來當作「業績」,因為這是幫學生節省大學學費的好辦法。

一晃眼,我學校的中文雙學分項目都快十年了。本來,校長也要其它的語言老師做同樣的事,但是,這項合作是必須教課老師符合大學講師資格,而且必須外語系負責人同意,所以我的語言老師同事們不想做這些麻煩事,更何況,她們學生已經很多,不需要多做這些。但是,這種雙學分項目是「潮流」,教「墨西哥族裔研究」的老師也和大學相關科系合作;西班牙語老師也和社區大學的西班牙語系合作了。

儘管有了雙學分項目,我的中文班人數還是少得可憐。兩年前,學區的「語言文化平等辦公室」來了一個專員介紹州政府獎勵學生學習外國語言的雙語認證(bilingual seal),學校的語言老師只有我去聽講。聽完後,我發覺這個雙語認證實在太適合從小在周末中文學校上課的華裔學生了。我有一些學了三年的學生也應該可以拿到認證。

於是,開始研究學區的指導手冊,思考如何進行。我發現,本州其它學區已經有幾個學生拿到中英文雙語認證。天啊!我真是後知後覺。身為本州最大城市學區唯一的中文老師,竟然不知道州政府、學區和外語教學界正在推廣雙語認證。

畢業證書、全球認證。
畢業證書、全球認證。

於是我趕緊把已經考AP中文五分的學生報給學區,讓學區在學生畢業證書貼上認證章。畢業典禮時,學區還給拿到認證的學生一條榮譽繩(regalia)。隔年,第二、第三個學生拿到認證,包括一個美國白人學生;她是全校第一名畢業,能拿到認證,是她努力不懈的成果。今年,疫情減緩,學生們可以參加畢業典禮,有三個學生拿到認證。其中兩人因為是考了學區提供免費的STAMP 4S考試,還拿到一張全球認證證書(Global Seal)和一個獎章。

在研究西班牙語認證的規定時,我發現有一個特別的獎章是給總成績3.5以上的學生,名稱是「Seal of Distinction」。我覺得學中文的學生大都成績優異,於是向學區負責人建議,中文認證也應該給一個特別獎章。沒想到,學區主任大力支持,讓我的學生設計,把本州象徵─太陽圖案,加上一個「中」字,做了500枚獎章。

能把這個中文認證項目建立起來,有賴本州中文教師學會的支持。根據規定,一般拿認證必須有四個語言學分,加上通過考試;對於學分不夠的學生,我們需要有一個評審委員會,讓學生在三到四個評審前,展現自己的中英文能力,還要有一本「作品集」(Portfolio),讓大家看到學生在中文和英文學業的成就,加上社區服務的紀錄。我覺得這是鼓勵學生對自己的族裔、語言社區貢獻的好方法。

本地的一位中文學校校長告訴我,很多華裔孩子從小學中文,到了高中就「學不動了」。這個拿雙語認證的項目,希望能鼓勵更多華裔學生,不放棄學習中文,而且要學好中文!

今年拿到認證的學生中,有一個是在家說越南話的學生。她從零基礎到第三年拿到雙語認證,其中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她是資優生,又很有藝術天賦,於是我讓她設計了獎章,她也拿到了自己設計的獎章。

學期結束了,我的越南裔學生高中畢業,給我寫了一封信。我一邊看,一邊感動落淚。很多時候,老師和學生是否搭配成功,還是有點運氣的成分;同樣的教法,有的學生覺得好,有的學生受不了。雖然學生少,多年來,我很幸運教到很多優秀的學生。難得的是,學生願意用手寫,在今日的網絡時代,看到手寫的信,讓人特別珍惜。在此,與所有在中文教學領域努力的老師分享。

學生用手寫的感謝信。
學生用手寫的感謝信。
學生手寫信件的背面。
學生手寫信件的背面。

附上學生的手寫信件

致:我最尊敬的許如冰老師

老師,您教我三年中文了,您對我的教導,我終身難忘。

在去年裡,當我遇到困難時,您就幫助我,當我對自己失望時,您說您為我的成就感到驕傲。我非常感謝老師對我的關心。

去年我的中文水平沒有同學們好。因為這個原因,我開始害怕說中文。不僅如此,我也開始不喜歡學中文。但是,您看出了我的缺點,多次鼓勵我,使我更有勇氣和信心去學習中文。以前,我連一個句子都寫不會,然而在您的教導下,加上我的努力,終於寫出完整的文章。我突然想起您有一次給我發送的郵件中說:「船到橋頭自然直」。我一直記住這句話,使我對學習越來越感興趣了。

非常感謝您的推薦信,雖然我不能夠去常春藤大學,但是我獲得了那個Daniel's Fund獎學金,獎金總值為10萬美元,使我不用再擔心學費和生活費了。

現在我學有所成,但仍然繼續學習中文,提高我的中文水平。

您的教導使我感激不盡,您的善良給了我很大的啓蒙,能夠成為您的學生,我感到十分榮幸!

祝福您:桃李滿天下,春暉遍四方。

武欣靈

2021年5月15日

學區 華裔 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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