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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場春秋│我,當了一天人口普查員

人口普查局會派普查員上門,詢問那些不回應的民眾。(美聯社)
人口普查局會派普查員上門,詢問那些不回應的民眾。(美聯社)

美國從1790年開始就進行人口普查了,每十年一次,迄今爲止已歷經230年。早年的人口普查只有創建美國的十來個州,後來隨著各地加入聯邦,人口普查的範圍也越來越大,現在美國全境50個州,加上波多黎各,都進行人口普查。

今年的普查以4月1日的日期線來計算居住人數。美國最早期的人口普查,是派人騎馬去挨家挨戶調查的,現在的人口普查問卷可以在網上、電話、郵件上回答,很方便,按説政府應該減少了很多勞力和資金;但事實上,偏偏有不少人就是不回應,認爲回應不回應都無所謂,還有不少非法移民擔心個人資料被政府用利用而被驅逐出境,所以迴避調查,這讓人口普查局不得不招募人手,逐戶上門,將沒回應的調查問卷補齊。

民眾可以自行上網填寫簡單的人口普查表。(美聯社)
民眾可以自行上網填寫簡單的人口普查表。(美聯社)

不知道是不是今年疫情的原因而難以招募足夠的普查員,普查局三天兩頭就寄招募傳單過來。大疫當前,本來沒想過要應徵,誰不怕感染新冠病毒?但後來想想,大家都戴口罩,保持社交距離,應該還好吧,於是也就按照指引上網填寫了應徵表格,沒幾天就有回音了。先是電話問話,通過後就去指定的地方照相和打指模,然後是背景調查,過關後就被通知去參加當面的培訓,然後是電話及網上的培訓,模擬案例討論和測試。每個培訓時段有規定,在完成20多個小時的培訓和通過考試之後,就可以開始工作了。工作日期、時間自定,每周工作最少是20小時,晚上9點必須停止工作,工作時段約兩個多月,隨時可以辭職。工作條件看上去還不錯。

別看人口普查就詢問幾個問題,但要做的功課還不少。首先要有保密的概念,受訪的個人資料永遠都不可以洩露,比如,姓名年齡地址房子擁有權等等。其實,這些在網絡上搜索,返還結果比人口調查卷要問的還多。現在的個人幾乎都沒有隱私了,人肉搜索,把人家裡裡外外祖宗三代都搜個遍,政府是不是該立法管一管?

其次是怎麽應對各種預期的狀況。比如,有槍、有狗、語言不通、沒人應門、小區警衛拒絕進入、不願意合作、不信任政府……等等,都有各種教戰守則。普查員受傷害最多的是被狗咬,也有一些交通事故。若遇到危險狀況,安全第一。

我們組的主管還真不錯,特有耐心,從怎麽使用普查工具到個案分析,都有問必答,耐心解釋,教會爲止。在實地上門普查時,若有問題,馬上打電話詢問,他隨時回復,非常盡職。跟主管的見面不過兩次,第一次是在受訓的第一天,第二次就是辭職交接的最後一天。兩次見面都戴個大口罩,不見真容,以後走在路上,面對面都認不出來。

普查的問題,不外乎是姓名、年齡、地址、居住人數、種族等等,這些都好辦,但今年有個新增的奇葩問題——性別認同,真是不太好問。人口性別分類,按以前的歸類,非男即女。現在除了男性、女性,還有其他的選擇,如:同性妻子/丈夫,異性妻子/丈夫等等。訪問到保守的老戶主,問人家妻子是男性還是女性,人家不是一時反應不過來,就是瞪著眼睛看著你,好像被冒犯了一樣。總之,問到這個問題,嘴巴就不利索了。

普查的範圍都在自家附近,周遭的環境再熟悉不過了,做起來也得心應手。但是,畢竟現在瘟疫大流行,受訪者並不都戴口罩,也很難自覺地保持社交距離,口沫橫飛,比狗啊槍啊都嚇人,心驚驚,不知道何時就會中招。現在不再年輕,連喝水都會噎住,風吹就打噴嚏,染到病毒,有金丹也救不了。做了一天,思前想後,還是決定辭職。工作第一天也是最後一天,心裡挺內疚,覺得對不住悉心教導的主管。

硬著頭皮跟主管請辭,主管倒是很能理解辭職的原因,因爲就連他的同事都不太會保持社交距離。頭一天當面受訓時,一個七八人的群組裡,只有我和他戴了口罩,其他人根本不在乎。其實,那天我們每人都發了口罩和洗手消毒液,但都被他們擺在一邊,跟擺設一樣,他們可能認爲新冠病毒沒那麽可怕吧。又或者,他們認爲病毒真要上身,口罩也擋不住吧。雖説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但對我來說,能做到的就盡量做,這不僅對自己負責,更是對家人和周邊的人負責。如果該做的都做了,還逃不過,那就只能認命了。

本人所在的西維州在歷次人口普查中,回應率在各州排行榜中都是墊底的。今年在派出普查員之前,有三分之一的居民都沒回應普查問卷,7月份派出普查員之後,目前居然一躍成爲回應率第二高的州,達97.1%,緊跟愛達荷州(98.3%)之後,本州的人口調查部門功不可沒,今年的進步成爲本州的一大驕傲。

這次的人口普查9月30日就要結束了,還沒回應的人,可以抓緊上網,https://my2020census.gov/,有多種語言提供選擇。人口普查的資料是獨立保密的,跟政府其他部門分管,無需擔心個資被濫用,這個原則也是普查時反復強調的。人口的數量和結構,直接影響到未來十年各州所獲得的聯邦政府的支援,以及在衆議院的席位多寡。有自己的民意代表,總比沒有的好。所以,不要以爲人口普查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事不關己,便高高掛起,其實,人口普查的結果最終會影響到你的切身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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