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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郵票小小方寸秀傳統 盡顯東瀛特色

古代日本的扇子多產於京都,而那裡又是京城,而稱爲「京扇子」。(圖皆為作者提供)
古代日本的扇子多產於京都,而那裡又是京城,而稱爲「京扇子」。(圖皆為作者提供)

日本是現代科技和文明發達的國家,島國城鄉處處能感受現代化浪潮餘波盪漾,又常常能邂逅精心呵護的傳統。現代樓廈和舊式屋宇共存一街也許只是表象,追求現代和保持傳統才是大和特色。走在日本各地,稍多留意商鋪小販店的禮品,那滿滿日本味的傳統手工藝,背後多蘊含著民間的智慧和它的傳承故事。日本社會對於保護和彰顯傳統不遺餘力,通過發行郵票而體現出來的細膩用心,令人印象深刻。

我收藏的日本郵品中,有典型日本風傳統的手工藝品,有的被列為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小小方寸盡顯東瀛國色。下面且容我一一道來其後的背景和故事。

京扇子 始於宮廷

《京扇子》郵票,展現最初誕生於日本的手工藝風采。也許,因為古代日本的扇子多產於京都,而那裡又是京城而稱為「京扇子」吧。平安時代(794-1192)京扇子始在宮廷內使用,後流行於民間被演藝界能樂、狂言、歌舞伎和茶道等引入,成為風情文化的代表物。歌舞伎藝者以扇子的張合等舉動,表示劇中角色的心情。茶道中的一柄摺扇,寓意一扇屏風。茶道演示中,如果前面的案几上,橫放一把摺扇,示為一扇屏風,寓意:茶未妥,莫伸手,屏風隔在你我間。這是因為茶道表演讓人觀賞,得讓來客觀賞烹茶的過程,豎一柄真正的屏風大煞風景。

京扇子是為數不多的幾件物品,原產自日本,於北宋年間傳入中國。當時,京扇子由檜樹薄木片縫製,稱為「檜扇」,傳入華夏,被接受融入庶民生活後,又大量製作出口到歐洲。(可能與宋瓷一起輸出?)京扇子的發展,從檜扇派生出蝙蝠扇(竹扇骨)、飾扇(室內裝飾用,兩面不同圖案)、舞扇(演藝用)、茶扇(茶道)和夏扇(納涼用),最終扇面改為和紙並固定下來。製作一把這樣的摺扇有20幾道工序,主要由三個環節:扇骨組裝、貼紙繪畫、扇面對合黏貼。扇面貼紙的繪畫中,花卉與植物是京扇子的傳統樣色,纖細優美延續至今。

日本古典小說《源氏物語》中,有許多通過遞送書有詩歌的京扇子,表達男女愛慕之意的描寫;我收藏一枚1961年印製的郵票,一名貌似「遊女歌舞伎」的藝人手執摺扇而舞,這些都可佐證京扇子(舞扇)流行於當時的宮廷和民間。

小千谷縮 列入非遺

《小千谷縮》郵票,一幅貌不驚人的麻布的故事。小千谷是日本新潟縣魚沼地區的城市名,其周邊自古以來就有手工生產麻織布料的傳統。使用特質織法制成的布料有自然的縐紋,表面呈細小的波狀,謂之「縮」(縐布之意)。1955年「小千谷縮」被指定為日本國重要非物質文化,2009年再度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小千谷縮》郵票,有貌不驚人的麻布故事。
《小千谷縮》郵票,有貌不驚人的麻布故事。

每年始自12月的冬季,在西日本新潟地區的雪日裡,人們忙於抽取苧麻纖維,捻成線與棉線捆為一束,以傳統的揹帶式織機,邊搓捻邊按圖案織出幾何形,或花朵樣式的麻織物。初布織成再以熱水清洗以腳壓揉,最後把溼織物鋪置於雪地,靠陽光照射和積雪蒸發釋放的臭氧,讓麻織布料柔軟光亮催白。

這個通常在2、3月份,將織物置於雪地長達10-20天的過程被稱作─「雪曬」(可除去多餘染料,使織物變得蓬鬆),完成了上述五個步驟的縐布,才算是真正合格的傳統 「小千谷縮」 。如今,雪曬成了當地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引無數攝影人競相前往,此乃後話。

以苧麻為材質,質輕透氣的「小千谷縮」製成的夏衣,沁涼又適合日本潮濕的夏季穿用,古時候受到「大名」(日本地方諸侯)的青睞。根據日文資料,始自平安時代,新潟魚沼一帶作為麻織物產地,有1200年的歷史。

江戶時代的中期,當時稱為「越後上布」的麻織物,憑藉技術改良達到了品質的最高峰,那是由一名叫做堀次郎將俊的人,把運用在絹織物的技術加以改良,成功地用於麻織物的製作而生產出「越後縮」(「小千谷縮」的原型)。與妻女三人共居山谷農屋織布的堀次郎,把自己掌握的「越後縮」製作方法,毫無保留地傳授給村民,並逐漸在整個魚沼地區傳播開來。不久,「越後縮」就以高級織物而聞名全國。後來,「越後縮」更名為「小千谷縮」,並沿用至今(故此,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的記述是:越後上布/小千谷縮)。

堀次郎將俊故世後,當地為了紀念他而建立了一座「明石堂」,現在每年的9月12日還由「織物組合」主持祭祀儀式,緬懷先人堀次郎將俊,讓後輩牢記「小千谷縮」背後的故事。

砥部燒 展現青花瓷優雅

《砥部燒》郵票,乍現一抹東瀛青花瓷的優雅。所謂「砥部燒」,是由日本愛媛縣砥部街區為中心的陶瓷窯,採當地高嶺土以傳統手工製作的陶瓷品。經歷了200多年發展的「砥部燒」,形成了四類瓷品:白瓷、花紋瓷、青瓷和鐵釉,於1976年被列為日本國家傳統工藝品,縣無形文化遺產。

素雅細膩滿滿東方氣息的砥部燒瓷瓶。
素雅細膩滿滿東方氣息的砥部燒瓷瓶。

走進日本尋常人家或者餐館酒肆,可多見砥部燒的蹤影,作為食器的烏冬碗量產自砥部的窯廠,青藍色茶碗和日本酒的酒具中,砥部燒也佔有相當的市場份額。砥部燒素雅的圖樣和耐用性,在人們日常生活中有相當的人氣。據說,僅砥部街區,從事燒製陶瓷器具的窯爐就有100多處。

砥部燒發端於18世紀中葉,當時本地的「大名」財政見絀,為了擺脫困境,他們從長崎引進熟練製陶工,取附近山上優質高嶺土製成陶土,燒製實用的「砥部燒」陶瓷品。19世紀末,「砥部燒」開始出口到東南亞國家。

二次大戰之後,砥部燒的生產方式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從大生產轉為手工製作,以傳統手繪方式在柔軟,豐厚的白毛坯上繪出藍色基調花紋的烏冬碗,青花瓷瓶等,塗上「吳須釉」(一種淺藍色的顏料)入窯,並以優質松木燒製,高溫達1300度器皿漸變成藍色。燒製出的青瓷花瓶,透過天然灰散發柔和的色調,又顯稍微的厚重,顏色淡雅簡約高貴。

現在的砥部燒,經由年輕一代陶工的創新,從比較單純的日用食器的燒製,走向精緻的裝飾工藝品的燒製,砥部燒逐漸地從實用性,向著多元化裝飾性方向發展。

我收藏的兩枚《砥部燒瓷瓶》郵票,粗一看宛如中國景德鎮出產的青花瓷瓶,素雅細膩滿滿的東方氣息,若無「日本郵便」的字樣,也許還真會誤認為郵票上的是中國瓷瓶呢。

琉球紅型 有500年傳統

《琉球紅型》郵票,飄逸出熱帶島嶼特有的魅力。那是誕生於琉球王國,具有500年傳統,以纖細並色彩鮮豔為特色的琉球(沖繩)染布。所謂「紅型」的紅指的是「色彩」,型指的是「模樣」。這個琉球最為獨特的染色工藝,結合中國模塊染色技術和京都友禪手工染色技術,在棉布、絹布、焦麻布上以植物染料和顏料染色,展現琉球群島的天空、鮮花、山巒等大自然濃烈而鮮豔的色彩。它形成為兩種風格的染布:「琉球紅型」(色彩鮮豔)和「琉球藍型」(靛藍主色),並有兩個工藝方法:「型染」法和「糊引」法。所謂「型染」法,以「型紙」覆蓋於布上再塗上糨糊,然後逐一刷上顏色。依型紙做的紅型主要使用於衣服類。而「糊引」法(筒描),是指不用型紙而從圓錐狀的糨糊袋,一邊擠出糨糊,一邊徒手在布面上畫出圖案的技巧。主要適用於布包巾、布幕、裝飾掛軸等。

具有500年傳統,以纖細並色彩鮮豔為特色的琉球(沖繩)染布。
具有500年傳統,以纖細並色彩鮮豔為特色的琉球(沖繩)染布。

在琉球王國的時代,王公貴族的服裝主要使用紅型。紅型的製作是通過圖案,形狀的雕刻,紗布的張弛等表達實現,應用於鮮豔的琉球服飾,小物件,地方特色的飾品等。藍染或墨染的紅型特別稱為 「藍型」 ,被用於夏衣的製作。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美軍進攻琉球群島(沖繩)時因陸地戰和大規模的轟炸,許多型紙毀於戰火,手工藝人、傳統器具均受到重創, 「琉球紅型」的傳承差一點因為戰爭而消失。幸運的是有一部分型紙,據說被名為鎌倉芳太郎的文化人保管於日本本島。戰後作為復興當地經濟的努力,「琉球紅型」提到了議事日程,1950年成立琉球染色保護協會,紅型藝人利用那些保留下來的型紙,逐漸讓琉球王國時代誕生的紅型,這項最具地方特色的傳統染色技術,慢慢地得以恢復。1984年琉球染色(含紅型和藍型),被指定為傳統手工藝品,日本郵政因此發行兩枚一套的《琉球紅型》郵票以為慶賀。

江戶木目込人形 適送禮

《江戶木目込人形》郵票,祈求平安和幸福的偶像。日文裡「人形」 一詞表示人偶之意,所謂的 「江戶木目込人形」 ,就是形成於日本江戶時代,一種衣裝布鑲入槽縫裡的人偶,屬於地方特色的傳統手工藝品。各式多樣充滿東瀛風情的和服人偶,是日本人贈送外人的上乘禮品。人偶製作的歷史上溯至江戶前,只是在江戶時代,日本京都的上賀茂神社,有名為高橋忠重之人形師所製作的 「人形」 ,用於祭拜稱作 「賀茂人形」 而聞名。「 賀茂人形 」採用讓衣裝布鑲入人形槽縫的製作方式,故又稱為「木目込人形」。隨著江戶(現東京)作為文化政治中心地的發展,人形師紛紛從京都移居到江戶,「木目込人形」的風格,逐漸從「京都風」轉變為「江戶風」,並在江戶的市井街頭扎根,於是也就冠其名為:「江戶木目込人形」。

「江戶木目込人形」形成於日本江戶時代,一種衣裝布鑲入槽縫裡的人偶。
「江戶木目込人形」形成於日本江戶時代,一種衣裝布鑲入槽縫裡的人偶。

提起日本的人偶製作,除了上述的「江戶木目込人形」外,還得再敘始於江戶初期的「巖摫人形」,才不疏漏日本主要人形製作的沿革。「巖摫」是一地名,位日本埼玉縣境內,那裡長著廣茂的桐樹。江戶時代,德川家光將軍為了在日光(日本名勝地)建造「東照宮」(今世界文化遺產),從日本各地招集優秀的工匠匯聚江戶,前往日光的半途上,巖摫是一個可供工匠們駐休的地方。當時許多往來兩地,以及「東照宮」完工後滯留巖摫的工匠,利用當地的桐木做櫃為生。製作木櫃的過程中產生了大量的木屑,有人就把桐木屑與正麥糊混合,做成一種稱為「桐塑」的不易碎壞的材料,由巧匠用來製作人偶。以桐木屑為基本材質製成的人偶,輕巧又不易損壞,比起泥土製成的人偶,更加精緻而廣受好評。

「巖槻人形」從頭部到身體、衣裝和道具等都是分別製作最後組裝,像真人一樣穿衣的「衣裳著人形」(著衣人偶),稱作「巖摫人形」。到了幕府末期,「巖槻人」「被視為當地的重要產業,而正式冠其名「巖槻人形」。外觀上「巖摫人形」 與 「江戶木目込人形」 似乎雷同,但如仔細探究,因製作工藝有所不同,兩者風格的細處還真不一樣。

藉著偶人 祈求平安

一尊小小的木偶,在他國外人的眼裡只是普通的玩偶,然而在日本民間,有藉著偶人祈求平安和幸福的觀念,作為深入人心的傳統工藝品─人偶,其意義並非外人想像的那麼單純。譬如:每年三月三「女孩節」 ,父母通過祭祀人偶,表達對女兒的美好心願,在家特設人偶祭壇,擺上桃花、菱形糕和清酒等。當孩子有災難或患病時,可轉嫁給人偶並保護孩子健康;每年五月五「男孩節」,父母為一周歲的男孩購買,由武士盔甲、弓箭、劍、鼓和旌旗等組成的「五月人偶」,希望男孩成為男子漢,像武士般地強壯和勇敢,祈願他健康成長。

日本民間的風俗習慣,傳統手工藝的傳承,與現代生活和諧地柔合,並不斷發揚光大,這在日本實地能夠很容易地感受得到。何曾想到,在整理收集於幾十年前的老郵票時,如今我又在方寸間集郵本裡,查閱相關信息的網路中,同樣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貌似「遊女歌舞伎」的藝人手執摺扇而舞。
貌似「遊女歌舞伎」的藝人手執摺扇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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