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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沙咀上老鐘樓

多年以前追蹤張愛玲的足跡,我飛抵香港,第一站抵達的是淺水灣,第二站來到尖沙咀天星碼頭老鐘樓。老鐘樓悄無聲息地聳立在流光溢彩的大廈叢林裡,毫不起眼,像一個瘦小而禪坐的長者,以一雙深邃銳利的眼睛,注視著港島百年間潮漲潮落、雲起雲飛。

相對於偶爾涉足的淺水灣,張愛玲對天星碼頭老鐘樓太過熟悉,當年她在香港大學就讀,一次次從上海坐克利夫蘭總統號抵達這裡,又一次次從這裡登上輪船回到上海,老鐘樓目睹過她的進進出出。後來她於1952年逃到香港,還嫌這裡與內地一衣帶水,不太安全,逮著機會又從天星碼頭奔赴海外。

那一次是香港女性友人、被她稱為「我的八點鐘的灰姑娘」的鄺文美與宋淇夫婦在天星碼頭為她送行,那一天是1955年10月25日,那艘連結著紐約、香港與上海的克利夫蘭總統號輪船發出一聲嗚咽,緩緩駛離銅鑼灣。張愛玲突然淚流滿面,她馬上回到船艙,用輪船上提供的信紙給鄺文美寫信:

「在上船那天,直到最後,我並沒有覺得難過,只覺得忙亂和抱歉。直到你們一轉背走了的時候,才突然好像轟然一聲天坍了下來一樣,腦子裡還是很冷靜和疏離,但是喉嚨堵住了,眼淚流個不停。」

張愛玲對鄺文美的感激體現在字裡行間,後來她幾次抵達香港,吃住都在鄺文美家,將鄺文美兒子宋以朗擠到客廳睡沙發。那時候賴雅中風,她患上眼疾卻無錢治病,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還要向人家借錢看病,同時人家還幫她找機會寫電影劇本,這讓一向孤傲清高的張愛玲生不如死,她最後將全部著作版權交給鄺文美繼承,就是為了償還這筆壓在心頭的良心債。

我一個人在港島迷離夜色中離開老鐘樓,緩緩沿海濱向燈火闌珊處行走,身旁摩肩接踵全是興高采烈的遊人,維多利亞港此時此刻向我展示著東方之珠的無窮魅力,對面就是我們熟悉的燈火燦爛香港島,就是我們在電視上與畫報上看過千百遍、香港美輪美奐的天際線。

不知不覺間我來到著名的星光大道,情不自禁停下腳步俯身眺望:海浪高一聲低一聲,在五彩斑斕的夜色中浪花也變得五彩繽紛;鹹腥味的海風迎面撲來,在一幢幢金碧輝煌的大廈裡,毫不起眼的天星碼頭老鐘樓已隱身不見。

它們曾經是香港的地標,那是100多年前的香港;現在,香港早已物是人非,天星碼頭也早已不是過去的天星碼頭,我記得張愛玲早在1961年代抵達香港時,就在《重訪邊城》裡抱怨過:

「這次來我住在九龍,難得過海,怕看新的渡輪碼頭,從前光潤的半舊棗紅橫條地板拆了,換了水泥地。本來一條長廊伸出海中,兩旁隔老遠才有一張玻璃盒裝的廣告畫,冷冷清清介紹香煙或是將上映的影片。這麼寶貴的廣告空閒,不予充分利用,大有諧星的throwing line的風度──越是妙語越是『白扔掉』,不經意地咕噥一聲,幾乎聽不清楚。那一份閒逸我特別欣賞。相形之下,新蓋的、較大的水泥建築,粗陋得慘不忍觀。」

香港,這個近200年前出口東莞香料的荒涼小港,後來成為「紐倫港」世界三大金融中心之一。一代代人來了,一代代人走了,只有天星碼頭、老鐘樓沒走,像一枚圖釘釘在這裡,釘住一代代華人不變的記憶。

香港 中風 星光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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