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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有益

《三字經》的作者,一向相傳是浙江寧波的王應麟,另一說則是廣東順德的區適子,而這兩人都是南宋學者,相信會受程、朱理學的影響。

宋儒理學講求正襟危坐,道貌岸然,板起面孔說教,因此在《三字經》裡宣揚「勤有功,戲無益」可以理解。且此說早自唐朝已有,韓愈的《進學解》有所謂「業精於勤,荒於嬉」,同樣對嬉戲持反對意見。

「文起八代之衰」的韓愈是大文豪,其儒家造詣不見得深厚。而宋儒理學與孔子遺教有所偏差,也是公論。儒家鼻祖孔子不會講「戲無益」,因為他本人已是個大「玩家」,既是古琴大師,又是射箭高手,更是駕馬車的能手。

他教授的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其中的「樂、射、御」都是嬉戲之學。同時他甚讚賞學生曾點的郊遊之樂:「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

他的金句是「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其中的「游」字,相當於「閒暇之樂」,當然是以嬉戲為主。

西方的教育傳統,便很重視「戲有益」,無論是盧梭,或是弗洛伊德,以至皮亞傑(Jean Piajet),都確定了嬉戲在教育的價值,學子在嬉戲中成長,在嬉戲中自主地建構知識,在嬉戲中學會提出問題的技能,成為智慧發展的動力。當然,嬉戲的危機,是玩物喪志,所以「勤有功」,輔以「戲有益」,才是成功之路。

古羅馬詩人、理論家賀拉斯(Horace)所著的《詩藝》(The Art of Poetry)便提及「寓教於樂」,意思是把教育和娛樂融為一體。舉個例子,著名科學家牛頓,有一次坐在郊外一棵蘋果樹下休息,有一顆蘋果掉下來打中了他的頭,然後他就發現地心吸力。這全因為牛頓有嬉戲之心,才令腦筋鬆弛,萌發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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