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啐啄同時

對於雛雞出殼,佛家有個講法,叫「啐啄同時」,指母雞和雛雞須裡應外合弄破蛋殼,佛家比喻師徒機鋒相應,弟子在啐,師傅在啄,毫無間隙。

「啐啄同時」,是唐代鏡清禪師喜歡用來開示後學的應機說法。鏡清是雪峰法嗣,常以啐啄之機來開示後學。有僧問鏡清:「怎麼樣才叫啐啄同時呢?」鏡清說:「那樣還活得了嗎?」那僧說:「如果這樣還活不了,可真叫人笑話了。」鏡清道:「你也是一個癡漢。」他常對大眾說:「大凡行腳人,須具有啐啄同時眼,有啐啄同時用,才稱得上一個禪者。」

另一例子,有天他與門下僧侶打坐,鏡清突然問:「窗外簷下是何聲音?」僧侶答:「雨滴聲。」這一問一答,是師傅在啄,而弟子未到啐的時候,啄得太早了。

真正的禪者,是人境合一,物我兩忘,聽到雨滴聲,便已是有分別心的主客之別,所以鏡清感嘆道:「眾生顛倒,已迷逐物。」

不過雖說啐啄同時,主因仍在雛雞的啐,母雞的啄僅是外緣,提供點撥、啟發的助力。其中的「時」是關鍵,啄得太早,雛雞尚未孵熟;啄得太晚,雛雞則會胎死殼中。正如宋代善昭禪師云:「相逢恰似兩瘋癲,啐啄同時用最難」,形象地描繪把握時機的重要。

其實禪師只看到時機,看不到啄的力度也很重要,若力度過重,會傷及雛雞;若力度過輕,則蛋殼難碎。另外啐啄位置也要講究,應在蛋的中線與鈍端(指大頭)之間,啐啄口呈梅花狀的清潔小裂縫。若在蛋殼頭啐啄,那是胎位不正;若啄殼位置在鈍端,那是近於氣室,濕度又偏大不利胎兒。可見啐啄學問很大,看似簡單的生物現象,卻隱含深刻人生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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