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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忘的音樂老師

日前拜讀鄭子先生大作《再唱青春舞曲》,讓我回憶起我的音樂老師陸老師。

陸老師教我班音樂時,正是我人生中一段最快樂的日子;除了渾渾噩噩的兒童歲月,她來九龍大坑東路德會協同中學任教音樂時,我讀初中二,既没有升學、考試的壓力,也没有「少年維特的煩惱」,一如詩人所詠:「少年不知愁滋味」;可說是有思考能力以來,最純真的一段快樂階段,而上陸老師的音樂課,則是這快樂時光的頂峰。

陸老師出身名門世家,年輕時在南京金陵女子大學修讀音樂。彈琴動聴,歌聲有如歌唱家。她的氣質高貴、優雅,第一次進入音樂室,就令同學們驚詫不已;她不戴首飾、素顏,也不染甲,為方便彈琴也不留長甲,只有髮型、手袋和衣著透露她的家境。聽說她住港島半山區,丈夫是專科名醫,開一部漂亮的名車來上課——可見她不是為了生活而教學,純是為興趣。她上課時,還有一樣令人難忘的特點,就是若拿粉筆在五線譜黑板上講解樂理、或在黑板寫字時,必戴起一對潔白、精緻的手套,彈琴時又除下。

她氣質高雅,但沒有一點冷漠高傲,自步入音樂教室後,始終面帶笑容,連班上頑皮的波牛,也尊敬她,安靜地上課,不敢談笑。

我最難忘的是她示範唱新歌,總是令我們同學陶醉在她的歌聲。她選的歌曲,都是音調不太高,適合我們轉聲後歌唱:她選一些歐美著名的英文歌謡,但選得最多的是中國近代作曲家著名音樂作品如:《天倫》、 《本事》、《偶然》、《在銀色的月光下》、《花非花》等等動聽的名曲。她每堂課只教一點樂理,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引導我們欣賞和唱新歌;那是我班許多同學最喜歡的課程,不少同學因而喜歡歌唱、愛好音樂。

也許是上述原因,那年,我班要成立級社,首先要選擇一個社名。我提議一個意義雙關的名字——「樂社」,代表既快樂,又喜愛音樂。竟引起多數同學的共鳴,放棄其他勵志的雅名,贊成以樂社為名。

可惜陸老師只教了一個學期就辭職,可能她在港島找到教職。因為那年代還没有海底隧道,要渡海來上課,來回太花時間。

雖然親炙教範只有一個學期,她卻是我敬愛的老師中,最難忘記的一位。難怪鄭子先生的回憶,也引起縈繞我心底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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