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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我的一次茶敘

左起:李我妻子蕭湘、李我、作者。(作者提供)
左起:李我妻子蕭湘、李我、作者。(作者提供)

驚聞香港廣播前輩李我在香港仙逝,不免一陣唏噓與失落。時間過得真快,2006年我與他們夫婦在港的一次下午茶聚,恍如昨日。

雖然已是99歲高齡,他的辭世,在港還是引起輿論的高度關注,上了點年紀的香港傳媒人尊他為香港廣播之王、翹楚、開山祖師、宗師。在我看來,這些都不是溢美之詞,而是恰如其分的評價。以他從事廣播的時間、他創作的廣播作品、扮演的角色、聽眾對他的熱愛度、他的廣播天分,還有在廣播界的影響力與貢獻,他都無愧這些稱號。

追尋他的廣播足跡,1949年被挖角至香港麗的呼聲,他的加盟讓麗的呼聲訂閱人數猛增了6倍。最為人稱道的是,他當主播,一人演繹整部廣播劇,維妙維肖的扮演劇中各個角色,均獲得大眾的廣泛認同。憑他的語言天賦及曲折傳奇人生,包括他的曾經淪落、曾經風流倜儻,成為香港人人共知的故事。幾十年來,除了沉浸於廣播,他還當配音,電視普及以後還上電視,出書。一本《蕭月白》在香港出版竟發行了600萬冊。

名望使然,1975年退休30年後的2003年,香港廣播界還為他舉辦了一次浩大的從藝70年慶賀騷。

也許一些年輕人不知道,他的廣播生涯是從廣州開始的,因為這一點,促成了我在15年前為籌辦廣州廣播博物館,尋訪當年廣播界的歷史人物進入史冊與他的一次茶敘、一次愉快的詳談。

上世紀20年代後期草創的廣州廣播,40年代迎來了它的興盛期,這時也是李我的青年時期。李我與陳幹臣正是當年廣州廣播界家喻戶曉廣播人。在我籌辦廣州廣播博物館的2006年,陳幹臣已故,只有李我還活躍在香港的廣播界,自然成為我要拜訪的廣州廣播歷史的開山人物。

李我平生喜歡飲茶,就像許多香港人一樣。夫婦兩人幾乎每日都會到茶樓,我們與他相約就在彌敦道好彩酒樓。我們提早訂位、恭候,李我及他的妻子蕭湘準時在下午4時到達。

當知道我們的用意,是希望將他作為廣州廣播博物館歷史陳列中的一個人物載入史冊時,他表現出了十分樂意,並向我們滔滔不絕的談起在廣州投身廣播的過去。他說,他廣播生涯的起步就是在廣州的風行電台:「當時我開創了『天空小說』系列廣播劇,特色在於包辦廣播劇中所有角色。此外,廣播劇沒有劇本,只有寥寥數十字大綱,由我即席演繹,作品有《蕭月白》等。當時廣州全城轟動,我真是紅極一時。」

他說起當年事業初創、名聲鵲起、事業有成時,充滿的興奮與滿足感,雖已是85歲老人,卻仍然像年輕人一樣興奮與滿足、眉飛色舞。

但他剛剛走了。

他的離去,無疑是粵港廣播界的一大損失。

此時我再次想起他在敘談中談起藝名李我:「當時想到自己無父、無母、無兄、無弟、無妻,只有一個我,所以就改了單名一個『我』字」。

令人欣慰的是,今天他已不是那一個孤獨的李我,而是有了無數愛戴他的聽眾、有了廣播界認可的李我。

安息吧,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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