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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香港和美食

魚蛋湯。(作者提供)
魚蛋湯。(作者提供)

郵輪從新加坡出發,目的港是香港,沿途靠停馬來西亞、泰國、越南等國。讓我吃驚的是郵輪90%乘客都是歐美人。我在郵輪上認識了凱瑞,她一頭銀色捲髮隨意盤在頭頂,一舉一動散發高貴和優雅。

凱瑞來自倫敦,曾長居香港10年。那還是1980的香港,先生是英國皇家海軍的高級軍官,她隨他住在山上的海軍家屬樓。他們住在最高層的Penthouse,有陽台和落地窗,可以看幽綠的青山和如畫的海灣。聽她的描述,我猜可能是淺水灣和半山,但我一時想不起對應的單詞。凱瑞說海軍家屬樓離香港大學不遠。我說,對了,我知道那個地方,那是香港的上流社會,高檔富豪之地。凱瑞說,她不覺得有多高檔,只是舒服閒適,是她曾經溫暖的家,家中還有寬敞的客房,她母親和閨密都曾住過,她們都愛極了香港。

凱瑞說,到了香港後,曾寫信告訴閨密,她很喜歡香港的一道美食,Sweet Red Bean Paste。當時她閨密還不解,用豆子能做出什麽美食?後來閨密也到了香港,陪她去吃紅豆沙,豆沙磨得非常細膩,跟細碎雪白的刨冰交融在一起,讓她們想起非洲的雪山。我佩服她們的想像力。我想起我曾在上環一家小店品嘗過紅豆沙冰,芳甜滋潤,味蕾被醇厚的奶香擁抱,好吃到舌頭都在跳舞。凱瑞說,她閨密怎麼也沒想到,豆子會做出如此的人間美味。

她們還喜歡Wonton Soup 和Fish ball noodle soup(雲吞湯和魚蛋湯麵)。說起魚蛋湯,我曾在九龍一家飯店吃過,滾圓結實的魚丸,異常的滑爽細嫩,還糅合了榨菜和蝦米的濃香,幸福是如此的豐盈飽滿,從舌尖慢慢流淌到了心尖。

凱瑞的閨密是個熱愛冒險的人,想到深圳那邊去看稀奇。凱瑞因爲是軍官家屬,按照皇家海軍的規定不能擅自去大陸。但凱瑞還是被閨密甜言蜜語誘惑去了深圳。凱瑞的丈夫爲此受到軍隊的警告。回憶至此,凱潤淚光盈盈,丈夫對她沒有半句怨言,他是多麽愛她,但他已經不在人間了。

舊時光裡多少溫柔和浪漫。假日裡,丈夫牽著她的手去香港的漁村遊玩,村民用家常的美食款待二人,爽滑鮮香的米粉,外酥內柔的肉卷,細軟芳甜的豆沙粽子,連同純樸善良的香港人,一起長存在她的記憶畫卷。

我問凱瑞,到了香港你會去海軍舊樓看看嗎?她搖頭說,不去了,見了會傷心。郵輪停靠香港那天,我早晨六點就上了甲板,想拍攝維多利亞港口美景。我沒想到甲板上有很多人,而黎明是如此的寧靜,輝煌的日出,帶著莊嚴神聖的儀式感,擁抱了龐大的郵輪和一群人,甲板上有幾個老人在無聲流淚,他們是否跟凱瑞一樣,這城市承載過他們的記憶?銘心刻骨的悲歡離合,還有美食。

香港 郵輪 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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