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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王李惠堂口述往事

李惠堂是上世紀家喻戶曉的球王,他的往事巷議街談多如汗牛充棟,但絕大部分不是謠言就是誤傳,我這裡寫的是他親口說、我親耳聞的往事。

 

李惠堂是廣東省五華縣人氏,他晚年擔任過廣東客屬同鄉會負責人,我是興寧客晚輩,見了面總是一拜,並說聲好。有一年,會裡舉行年歡晚慶,李和同鄉玩玩小麻將,同鄉鬧著他談談足球往事,因喝了兩杯,他談興很高,口若懸河。

他說當年到各省踢球,年紀還不很大,「有長輩笑我,書不好好唸,踢球混飯食,其實我唸書和踢球都很用功,特別足球理論,英國名教練的回憶錄都讀過,後來在報章上我發表過不少足球文章,終於被某大學認識,才聘為少將級體育部主任」,他表情滿委屈的。我問他,傳說你踢球太重,把日本球門踢成重傷死亡,他答:「胡說八道,石頭可以撞死人,球是有彈性的,撞過去彈回來,可能受傷,不會死人。國人恨日本人,才這樣說,我也裝不知道,讓他們說個爽。」經他這一說,我才知道傳言有誤。我替他把茶杯熱水加滿,他摸著我的頭,直說「乖仔,乖仔」。

李惠堂又說,他相處過的隊友成千上萬,他最喜歡名左翼葉北華,「他每次底線一腳獨步南中,球就落在我的身邊,衝上去百步穿揚,中的掛網,全場狂歡。很過癮」。此生他最高興是把英國教練送回英國,英足總部請來一有名教練sneaton,對李不放在眼裡,經常找麻煩,李一氣和他在有線廣播電台辯論足球經,結果李大勝,兩個月後足總真的把sneaton送回英國,我是當時聽衆之一,很清楚。

我是崇拜李標準球迷,他的電台節目我從不放過,我自己買不起收音機,只要到涼茶鋪喝兩碗涼茶,花兩毛錢,可聽個夠,價廉物美人生,李惠堂的粵語和英語都很標準,就是國語說得不怎麼樣。

李惠堂的一生,值得球迷讚美的事實在太多了,倒不如用他寫的詩論定他的一生:「憂樂常關天下情,愧無建樹以球鳴。一腔肝膽存人熱,半世風塵為國爭,拔幟豈曾功在漢,潔身遑計利和名,逢辰笑酌延齡酒,許共賢流致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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