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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景嶺的「城南舊事」

今日的調景嶺,已成現代化區域,私人屋苑林立;但打開它昔日的後窗,看看當年黑色調景嶺,居民生活在狂風暴雨的歲月中,餐風露宿的日子裡,飢寒交迫的壓力下,對此,只要有人性英雄都會淚滿襟。

調景嶺是當年國民黨難民,自生自滅的難民營,是一個寸草不生的荒島,不要說鳥不拉屎,連人都不想活的地方,有人在此嶺吊頸死,太難聴改為調景嶺,全嶺上下毫無水源,喝的是香港「定時」供應、如荒漠甘泉的淡水,吃的是聯合國發放粗劣至極難民飯,住的是紙皮屋,塗上瀝青勉強擋風雨,颱風一來,一掃而空,只能躲在山縫中,成山頂洞人,後來教會進入,設醫院、辦學校,天主教辦明遠中學、基督教辦信義中學,一切始稍有改觀。

那時,我在灣仔當藤椅學徒已二年,還有一年就出師,月入四、五百港幣,找個土鰱魚結婚,生二、三個蘿蔔頭,過日子不難,可以不進難民營;但我有士大夫觀念,某日文伯伯問我還想不想唸書?我答,「當然想」,二年學徒就此泡湯。

信義中學校董挪威人顧牧師接見我,他說,你在大陸小學都沒畢業,來讀初中有困難,但可試試看,不過你英文有沒有一點底子?他們已上過英文課。當學徒時送貨,外國人都會給些小費,one dollar、two dollars、good morning、good bye……這個我會,我答「有一點底子」,他說你把星期一到星期天用英文說一遍,我的天!這些英文我聽都沒有聽過,當然答不出來,他一直看著我,還是一籌莫展,狗急會跳牆,人急會跳太平年洋,我奪口而出「one day two day……seven day」,顧牧師儍儍看著我,一陣大笑後,他說,「孩子你真有勇氣,把英文都翻過來了,有一天把英國都翻過來了,但你已盡力,明天來報到,下課後來我這裡補習英文。」我的天!原來神愛世人是玩真的,但我說大謊,把上帝都騙了,愧歉交加。

因我沒有紙皮屋,我的家當只有一床破棉被、一個洗臉盆。導師告訴我,白天把被子和臉盆放在椅子下,晚上把書桌排在一起做床,他去找些稻草墊一墊,從此我算是書香子弟,我的功課趕得很吃力,各科成績都在59分左右,是老師慈悲為懷過關的。

某日突然發現大腿附近長了個瘡,因嚴重缺淡水,衛生處理失當,結果腫漲如巨瘤,非常痛,我不禁嚎啕痛哭,顧牧師帶我到衛生所打了一針盤尼西林;睡到半夜,瘡破裂,整條棉被膿血沾汙一半,天亮再到衛生所清理,從此在臀部留下一個大疤痕。

洞房花燭夜,老婆問我,是否做過壞事、捱過槍彈,臀部那麼大個疤,我對這青天霹靂一問,氣得怒髮衝冠:「我不睡床,要打地舖……」。這些不甚亮麗的記憶拼圖,歷來我都不輕易示人,如今人老了,說說「城南舊事」已無妨。

暴雨 風暴 國民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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