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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巧換來的金莎

以前大時大節最討厭的禮物是什麼?我會回答:金莎。

現在想收到的禮物是什麼?我會回答:金莎。

我婆婆十分喜愛金莎朱古力,每到春節她便會大量入貨,準備送禮給親戚好友。她不偏不倚,每家每户都是送同一款禮盒,再加上同樣的紅紙包裝,在禮物堆中,一眼便認出那份是婆婆送的。

金莎在香港剛盛行之時,收到婆婆送的金莎朱古力十分驚喜,吃了一粒又一粒,那時候覺得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朱古力,我蹦蹦跳跳走到婆婆面前不停大讚金莎有多好吃,婆婆咪咪嘴笑著同意我的話。我告訴婆婆希望每年都可以收到好吃的朱古力,婆婆摸著我的頭,告訴我如果我乖乖聽爸媽的話,婆婆就會送朱古力給我。

果然,夢想成真,每一年都會準時收到婆婆送的金莎朱古力。日子久了,幾乎每家每户都送金莎做禮,每年都有堆積如山的金莎朱古力,到年尾還是沒有吃完。當喜歡的食物多得消化不了就會變成討厭之物,每次我再見到有人送金莎,我都偷偷地翻著白眼地道謝,在超級市場見到金莎也會擦身而過。

近幾年終於沒有人再送金莎,但七彩顏色禮物堆內還是有盒四四方方,一摸便知道是金莎禮盒。

我心想:這世代都沒有人送金莎,怎麼還有人冥頑不靈。看看這個熟悉的包裝,是婆婆送的,原來婆婆依舊每年送金莎作禮。我告訴婆婆別再送金莎了,現在的人都吃膩了這個朱古力,還提議下次跟她一起選別的送禮。婆婆支支吾吾地回答我:「金莎有什麼不好,金莎金莎好意頭啊!好像送金一樣。而且又好吃,他們不識貨。」我聽了,還是算吧,既然婆婆如此堅持,我也不好跟她爭論到底。

下一年,竟然沒有收到一盒金莎,這下我是驚是喜,驚訝婆婆外表不聽少年言,實質把我說的話牢牢記住,喜悅的是今年不用再吃金莎了,終於可脫離吃金莎之苦。這樣的喜悅維持了幾年,我也快忘記金莎的味道。但無論如何,什麼節日將至,超級市場還是會有座金沙山。

前幾天辦貨時,看見一位老婆婆買了一盒金莎禮盒,才想起當年是自己要求婆婆每年都送金莎給自己,後來又自打嘴巴,錯怪了婆婆一番好意。之後我買了一盒金莎,走到婆婆家。婆婆現在是一位比我更調皮的老孩子,她年登花甲二十年,腦袋放不下八十多年的辛酸與花晨,總把事情拋諸腦後,還把我怪責她的事都忘記了。她打開一顆朱古力,放進口裡,問我這是什麼。我又吃了一粒,嗯,是金莎朱古力的味道,然後我告訴婆婆這是乖巧換來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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