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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藤椅學徒撫血的憑弔

很多年前香港塑膠用品還不流行,市面上藤器產品仍是一枝獨秀,藤器店街邊一家、道旁一所,像春滿人間。當藤椅學徒是當時窮苦孩子的求生之道,裹腹之途,我生不逢時恭逢其會,三年結業,當學徒是師傅的佣人,侍候師傅吃喝拉撒,連床要舖好,讓他高枕無憂,自己才能安睡。老闆不給待遇,每月給一塊錢理髮,一塊錢買拖板,背著沉重藤椅送貨,走在火熱柏油路上總不能光腳,唯一收入是貨送到後,好心的師奶給個一元五角,喝杯涼水。

某日,一個客人從三十里外香港仔過來,到灣仔買三張藤椅,要我送過去,需走三個多小時,他答應送到後給我伍圓港幣小費,老闆先給我三毛錢坐電車回來。當我送到中環時,天氣太熱又渴,我把三毛錢喝了冰水,過了上環時,路開始走上山坡,是送貨人兵家大忌,一步步走很吃力,當我把貨送到時,雇客不在家,因車禍一時脫不了身,由鄰居十多歲小男孩代收,但五元小費不能代付。慘了,沒有錢坐電車回去,向誰要錢?自尊心拒絕我當乞丐,回去上天無路,只好再走回去,早已過了燒飯時間,師傳們飢腸轆轆,老師傅見我,我還沒說話,一個大巴掌把我打趴在地上。

這一掌很重,我才十四歲,趴在地上好一陣才能站起來。起來後趕快去洗米做飯,邊走邊哭,我父母都沒有如此打過我,這時鼻血開始外流,走到廚房我不能拿洗碗布止血,我剪了兩枝短藤梢把鼻孔牢牢堵住,那堵得住,血還是一滴一滴流下,洗米水一直是淡紅的,花了很大氣力才把米洗好。到我煎蛋時,悲從中來哭得特別厲害,淚如雨下,鍋裡快變成蛋花湯了,只好不哭,把蛋煎好,還擔心蛋被涙水泡過會不會難吃,已管不了那麼多,照樣送上桌,結果他們吃得齒頰留香。因怕沒有臉面對師傅們,我沒有上桌自已跑回廁所,再號啕痛哭,經此一撃,到現在我還有輕度耳鳴現象。

這件事太丟人了,人前我一字不提,現在我行將就木之年,如不說只有向閻羅王說,最後,終於情不自禁說出來。也好,聽聽耳還有多鳴,摸摸心還有多痛,難忘的人生。

日月如梭,一甲子都已過去了。數年前因事回港,灣仔那間藤椅店早就不在了,我還是彎到店後門一趟,那間老廁所還在。我默默的站了十多分鐘,人老了,老淚不是說哭就哭得出來,只作了一次深長、撫血的憑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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