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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頓球場的黃昏

我第一次去香港是春天,香港還沒回歸,避開繁雜的入港手續,跟旅行團進出,但不旅遊,專門去總部參加培訓。住的是公司預定的地方,不是酒店,也不是私宅,像今天的民宿

民宿在灣仔地鐵站邊上,是三十六層的高層建築,我和一個女同事住廿一層一個套間。那時國內還沒那麼高的住宅,我們入住後,先檢查窗戶,每個窗戶有鐵條的防護網,使勁推推,很牢靠,才安心,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摔下去。

套間裡有一大一小兩個臥室,我睡小的那間,單人床邊上放一個旅行箱,僅能側身過去一個人,窄長的一溜,就是一個臥室。大的臥室方正,並不大。廚房、洗手間都袖珍得可愛。第二天熱心的同事問住得舒服嗎?我說還好,同時好奇香港人住家是什麼樣,同事告訴我,香港寸土寸金,像我們住的房子已經是上好的。我們一連住十天,想必公司為我們花了一筆大錢。

好心的同事提醒我,香港員警有個權力,隨時檢查行人的身分證,這個規矩從英國人治港開始,所以出門一定帶好入港證。

第一天上班,同事專門到住處來帶路,他熱心指點,大家樂可以吃早餐,雜貨店可以買零食,地鐵入口這裡買票…。洶湧的人流湧進地鐵站,我真怕被沖散,緊跟著同事寸步不離。匆促的背影、望不到底的扶梯、閃亮的廣告燈箱、紅男綠女說粵語,夾雜著金髮的洋人講英文…,我恍惚來到一個新世界,這是我第一次坐地鐵。

走去公司的路上,一個員警朝我走來,檢查證件,我雙手遞上,幸好他溜一眼就放人,否則耽誤時間會遲到,一個早上我已聞到香港快節奏的氣息。同事婉轉提醒,薄毛呢套裝和香港氣候不對景,所以警察查證件。

下班後,同事自告奮勇陪我去買衣服,衣服件件都漂亮,看價目牌,怪嚇人,我咬牙給自己買一套商務裝和兩件毛衣,已經花去一個月的薪水。穿上香港的衣服,跟著同事去港務局參觀,主人誇我漂亮,我連忙感謝同事有先見之明,提前包裝我這大陸來的柴禾妞。

香港的點心世界聞名,同事帶著一家家去品嘗,除了美心酒店,小店的點心也好吃,每款吃一個,七、八款吃下來,也很飽。然後沿著彌敦道逛很久,一邊消食,一邊挑點便宜東西。公司請客吃大餐,鯉魚門、避風塘的海鮮都好,一盆清蒸團鱔,至今難忘,再也沒吃過那麼鮮嫩的,打聽一下價錢,又是我一個月的工資,香港跟大陸天差地別。

去香港總部,培訓任務很吃重,都是綱領性原則性的事,香港同事不會講國語,我不會講粵語,英語成為公共語言,遇到生詞,我會慌神,坐我身邊的一個香港人好像會讀心術,他悄悄把關鍵字的中文寫在紙上,我瞄一眼就懂了,非常感激。

連續好幾天我們鄰座,談起當地的業務,我說得頭頭是道,說起總部的規矩,他講得條理分明,我飛快記筆記,他總是笑著說:「慢慢」。會議間歇休息,我們順口聊天。他刻意說國語,舌頭拚命打卷,我不忍心糾正,建議還是說英文吧,正好有機會提高英文,他如釋重負。有一天他悠悠地問:“Are you happy?”我順口說:“Yes.”他露出奇怪的失望的表情,我一頭霧水。

我的臥室有個小窗戶,望出去是休頓球場,白天路過,總有年輕人打球,鬧市區有塊空地運動,人氣自然旺。深夜球場也亮著燈,黃暈暈的光,讓人恍惚覺得那是黃昏,整理培訓筆記,眼睛酸澀了,我就朝休頓球場遠望,那時球場空蕩蕩的。

臨走前一晚,我打包好行李,心裡跟剛熟悉的環境道別,給為我們培訓忙前忙後的同事親筆寫好感謝信,明天面交。向窗外再望一眼休頓球場,一個熟悉的身影打到我的眼簾。不知哪來的勇氣,我快步下樓,來到球場上——是他。

他先是驚喜,又遲疑,慢慢走向我,一字一頓地說:“Are you happy?”一萬句話,我不知從何說起。

二十幾歲經歷的事,像刻在心版上,隔著山河歲月,又好像一個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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