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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情中人

筆者曾提及陳獨秀做過「托派」,朋友另有意見,謂陳獨秀其實沒有組織中國的托派,只是與托洛茨基(Leon Trotsky)通過一封信,被人無限上綱。1929年陳獨秀被開除出黨,罪名是「右」,而不是托洛茨基之「左」。1951年毛選出版,關於陳獨秀也只說其「右」。妙在注釋卻說陳的「立場」與托洛茨基「相同」。

究竟陳獨秀算不算是「托派」?90多年前的往事,如今追究,變成學術考證,不是一篇小文所能說出。我只能根據手頭資料略說。

指陳獨秀的罪名是「右」,那是1927年蔣介石清黨,共黨黨員遇害無數,召開「八七會議」,認為犯了「右傾機會主義的錯誤,身為總書記的陳獨秀,要負上主要責任」。

到1929年風雲驟變,托洛茨基被蘇聯政府驅逐出境後,就在土耳其聯絡俄、美、奧、法、義等國的托派分子,籌備了托派臨時國際,即「第四國際」的前身。而這時的陳獨秀,則以托派理論,對「八七會議」指他為「右」的罪名進行反擊,最後是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通過決,開除陳出黨,理由是陳公開承認托洛茨基是「同志」云云。

當然,卻加之罪何患無辭。說陳獨秀是托派,要看甚麼標準。若說他搞托派組織,那當然不是。托派組織是先由留俄學生史唐、陸一淵連同共黨分子王文元、劉文靜等人搞的,並沒有陳獨秀的分兒,陳僅是個曾認同托派或欣賞托派的托派分子而已。

成王敗寇,托洛茨基因其極左面目,做了過街老鼠。但唐君毅先生說:馬克思到列寧是共黨第一次墮落,到史達林是第二次墮落。故托洛茨基尚算是個真誠的馬克思主義者,陳獨秀是性情中人,曾認同托派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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