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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勇有謀

談起陶淵明詩「刑天舞干戚」,筆者認為這個無頭巨人刑天,有勇無謀。他打輸給黃帝,不是輸了鬥志,而是被黃帝智取,輸了謀略。如今港人喜言鬥志,卻不知只憑鬥志,多半不能成事。孫子講將帥之才,「智信仁勇嚴」,以「智」排首位,然後才講鬥志。

有勇有謀,令我想起辛棄疾。一般人印象,他在南宋是主戰派,與朝廷力主和的投降派唱對台戲。但他決不是盲動,而是有謀有略,膽大心細。在一個名為「為生命打氣」音樂會,筆者就舉出辛棄疾「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之作,認為這是有勇有謀的代表作。

辛棄疾屬南宋詞人豪放派,但他的「豪放」並不粗豪,而是有其雅麗語言,也正因為是「豪雅相兼」,因此壯語亦有美詞,將剛美與柔美結合。「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是稼軒逝世前一年傑作,可說是其一生總結,不少人以此詞為眾詞之冠,全詞懷古、憂國、傷身,結成一體,而用典之妙,獨步古今。上闕寫歷史,「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句句有出處,但即使不知他在說什麼,文辭也甚優美。

下闕寫個人感情:「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可堪回首,佛貍祠下,一片神鴉社鼓。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對歷史不熟,就難明全詞情懷。此詞背景,是辛棄疾被投閒置散四十多年,晚年被宰相韓侘冑派他去軍事要地京口(即今日鎮江)任官,而一向主戰的辛棄疾並不如韓侘冑冒進,仍叫人毋忘歷史教訓,謹慎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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