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莉的心事（一五）

嘉莉細瘦的臉上沒有表情，只點點頭，「我知道了！」兒子笑笑，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我先去準備一下，等下就吃飯了。」

嘉莉坐在床邊，不看兒子，「我不餓，你們吃吧！」兒子深深看了一眼嘉莉，沒有說什麼，開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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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莉覺得，和兒子、媳婦同住太折磨了──即便白天三個人都出去上班，見不到彼此，但是一個屋簷底下，低頭不見抬頭見，總會見面的。三個人吃飯吃不到一塊，見到了難免就會尬。嘉莉打算搬出去住，可是，搬去哪裡呢？以前的公寓房子是不想再租了，一個人住兩間臥室沒有必要不說，還透著一股子詭異。而且離兒子家有一點距離，遇到上次車禍那樣的事情，兒子跑來跑去，要牽掛她，又要顧自己家，很不方便。只是，母子兩個誰也沒有想到，住在一起會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讓他們都有些錯愕。

嘉莉想，她還是要和兒子住得近一點，給從前一個同事打電話：「宜蘭，你家的房子租不租？」宜蘭退休了，退休之前是嘉莉學校的老師，但是和嘉莉除了工作的事，沒有什麼交集。看著大家都是台灣人，偶爾會聊幾句。宜蘭的丈夫早年過世了，孩子也都有自己的家，所以她一個人住著三間臥室的房子。

聽見嘉莉問房子，宜蘭愣了一下，慢慢開口了：「我沒有想過出租的事！怎麼了？誰要租房子啊？」

嘉莉苦笑了一下，「我啦！」宜蘭很吃驚，「你不是和兒子一起住了嗎？怎麼？」頓住了。

嘉莉說話的語氣倒還平靜：「我是在想，小寶寶出生，大家住在一起會不大方便。」（一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