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英王查理堂妹夫45歲猝逝 驗屍官曝死於頭部創傷、疑舉槍自戕

「地表最潮阿嬤」艾瑞絲.艾普菲爾逝世 享嵩壽102歲

永恆花期(一)

顏寧儀/圖
顏寧儀/圖

在工作室的門口,我的眼神像一隻等候獵物的鷹一般,握在門把上的手漸漸開始僵硬。連夜的驟雨妄想著要阻止我的視線,但聽到信差哼著往日相同的小調時,我冒著傾盆大雨,一口氣跑到信差眼前。

他沒表現出多少驚訝,在過去二十年裡數不清的日子裡,我就是這樣將自己的服裝設計稿件,交給信差的。我偶爾思索著,這麼做是否有些多餘,但每當想起到目前為止,我從未將稿件寄丟時,我便不再質疑這件事了。

每次這個時候,我都會長舒一口氣,將工作室的門鎖上,賞自己一瓶啤酒。但今天稍有不同,幾個月後便是我舉辦個人畫展的日子,也是夢想成真之日。從今天起,我可以專注於畫展的內容創作,不再受到工作的干擾。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回到那只剩充滿殘破記憶的故鄉了。

回到工作室後,我不知自己在等待著什麼,坐立不安的我決定直接帶上幾天前就打包好的行李,提前到火車站。

我來得太早,車站空無一人,夕陽終究是融化了,流進了地平線。我站在遙遠的距離外,見證著太陽逝去的過程。車站的燈一個接一個亮了起來,就如逐漸多起來的旅客一般。似火的日光被這些冰冷的燈光取而代之,我環顧四周,每個人的影子開始追逐著自己的主人。沒多久,在一陣刺耳的鳴笛後,大家各自拖著大大小小的行李上了火車。

一片斷壁殘垣之間,唯有一處鐘塔還屹立著,鐘鳴像波紋一般,充滿了韻律。但突如其來的爆炸聲讓洪亮的鐘鳴顯得如此縹緲。就當鐘即將再次敲響時,鐘體猛然爆裂,破碎的鐘塔即將倒向我時,我的身軀猛然一顫,我醒了。

遠處悠揚的鐘聲再次響起,我緩緩地將手扣在了火車窗上。遠處的風景像春風般在我指縫間來回穿梭著,風吹得我視線開始變得模糊,鼻腔裡的痠痛感衝擊著大腦。

我顧不得這些,拖著行李在人群中穿梭著。車站的盡頭,恍然間像是一張巨大的風景明信片擱置在我的眼前,故鄉的風景還是那麼樸實無華。我行走在林蔭大道,再回首時,火車站早已消失在視野之中。前方的下坡道似乎無限延展著,看不到盡頭。

我佇立在路中央,風拂過樹葉的聲響,讓我恍惚間有種站在時空某處的感覺。幾步之後,我在一處房前停了下來,一棵蒼老的梧桐樹上,完全褪了色的鳥屋依舊結實地掛在上面。我不自覺地笑了笑,因為我還記得曾經的顏色,上方漆了一層亮麗的紅色,屋身則是簡潔的白木,只有一層透明漆。

我拖著行李,搖響了房門上的鈴鐺,隨著門吱呀一聲,一張我再熟悉不過的臉從門後探了出來。確切說,是熟悉又陌生,我從小就認識的房東太太。上一次見到她時,還是滿頭黑髮,如今已戴上了老花鏡,髮色也只剩下灰與白的交錯。那無法直視的眼袋也宣示著一個人冬天的到來。

她只看了我一眼,就叫出我的名字,我有點驚訝。她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你那雙眼睛我怎會忘記呢?」她隨口說道,然後便一臉笑意邀請我進屋。

剛進屋時,一股混合著木頭、茶葉和老房子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著,曾經的一些記憶像是拼圖一般自行拼裝著。環繞四周,陳列的物品似乎都在原處,我像稻草人似地原地不動時,房東太太遞給了我一杯茶,並將我的行李安置在一邊。我簡短地向她解釋著此行的目的,隨後整理著箱裡的畫具,準備開始外出寫生。

春日漫步在故鄉的街道上,有一種無形的愜意。我小心翼翼地穿梭於街邊店鋪的防雨棚之間,雨水在這老街參差不齊的地磚上,一層又一層地塗著油彩,在太陽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完成了最終的點睛之筆。(一)

房東 畫展

上一則

活著就是幸福

下一則

騎腳踏車的人(二)

延伸閱讀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