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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颶風奔向美東 3州500萬人龍捲風警戒

吠雪(三)

阿普航空/圖
阿普航空/圖

早上,我到公用衛生間洗臉刷牙,趕上甄琪宿舍另外三人聲情並茂地回味昨晚的派對,說有個中東來的博士後風度翩翩、神采奕奕。他上下求索的手張弛有度,游刃有餘,彷彿伸進誰的衣服,誰就能發光似的。「衣冠禽獸」,她們這樣叫他。

從宿舍到教室,走路十分鐘。陽光到了這裡,褪去了在北京時的溫吞忸怩,無遮無攔地曬下來,烙鐵一樣燙人、刀子一樣晃眼,讓五顏六色的祕密無處可藏。本來說蓄勢待發來個開門紅,結果剛上課我就傻了。老師問大家的名字,所有人流利地報上自己的英文名:維多利亞、艾拉、克萊爾……惟獨到我,我說我叫剛剛。有條不紊的課堂節奏打了磕巴,一屋子半張的嘴轉向我,夾帶著冷飛白近似耳語的調侃:「您這都來美國了,還不給自個兒起個英文名,中文名多老土、多難發音啊!」

我心說哪兒老土了?「剛剛」不難發音吧?「飛白」也不難發音吧?看我不知所措,老師從熱門名字排行榜上拎出一個送給我。我只好讓它出現在作業署名欄,除課堂外不用,也再沒有過英文名。

後來,我在留學和工作中發現,起英文名是華人的風尚。其他國家的移民,像巴西人、墨西哥人、伊朗人、尼日人……都用本名。他們的本名一點不比中文好讀,有的帶捲舌音、有的重音不符合英語規律、有的字母發音不符合英語音標。其中以印度名為甚,不僅分節多,而且每節都長。就算超出公司電子郵件系統設置的長度限制,被攔腰砍掉好多字母,他們也不改名,而且繼續給在美國出生的孩子取印度名。

名字,一個最能體現個人特點的標誌,為什麼要以看似謙卑實際自卑的方式來隱藏呢?名字的主宰者,又為什麼要低估外人的發音能力和母語的魅力呢?事實證明,我的名字以獨特的拼寫和讀音,向來是最快被記住的,而且是絕佳破冰話題:有人猜它來自非裔,因為幫匪說唱(Gangsta rap),有人猜它來自韓國,因為熱門曲〈江南風〉(Gangnam Style),有人猜它來自印度,因為聖河恆河(Ganges)。

我會耐心等待各種假說陳述完畢後,揭曉謎底:它來自我未曾謀面的爺爺。因為爺爺早逝,奶奶將他名字中的「剛」字摘出,重疊後為我命名,以表紀念──聽者恍然大悟,讚嘆不已。

做為對名字極不敏感的人,我被每人有兩個名字的情況搞得頭大,接下來的三周,只記住了另外五位中的三位。不過這比起我大學四年,記住了全班三十二位中的十二位來,還是強了不少。

Verse 2

習慣了都市的霓虹、重金屬、水泥灰,還有被玻璃幕牆反射出的二手天色,我為這裡蔥翠原始的綠意而迷醉。細密交錯的光影中,上演著大自然的小把戲:灰松鼠叼著野蘋果一溜煙竄上樹,螢光藍的蜥蜴在落滿松果和橡子的草隙間穿梭,蘑菇的花傘下忙碌著蜜蠟色的松毛蟲和石榴紅的螞蟻……我還沒來得及體會其他人張口閉口的「好山好水好無聊」是什麼意思,學習興致已經被作業形式的多樣性調動起來──自導自演名著;致電附近餐館諮詢特色菜;隨機採訪校內同學,獲悉他們的愛好及職業規劃……最有意思的是第一天下課前,老師發給每人一盤空白磁帶和一張寫滿問題的字條,要我們每次挑選字條上的一個問題,將回答錄在磁帶上交給她。她會將反饋錄在磁帶上還給我們,如此往復直到課程結束──她管這項作業叫「互動日誌」。我驚喜,不存在標準答案的作業復甦了我的想像力,而我的想像力,居然沒有在積年累月的題海中溺斃。

冷飛白倒是淡定,笑而不語地看著我為作業激動或者忙活,恰如其分地解答我的各種問題,比如這個東西英語是什麼、那件事情英語怎麼說。她腦袋裡不僅裝著英漢詞典,還裝著地圖和指南針,簡直是我這個路盲的大救星。我成了她的跟屁蟲,跟她有說不完的話,一禮拜恨不得把憋了兩年的話都跟她說了。

周五下午,老師要求大家分兩組,著手準備期末產品設計項目。冷飛白堅持要求和我,並且只和我一組:「人以群分嘛,她們四個湊一塊兒挺合適。剛剛,你別擔心,我英語好,一個頂仨。」

周六的活動是看鎮上的露天音樂會。來接我們的麵包車上坐著位不速之客──司機的本地朋友,大三學生戴倫。戴倫的橫向比縱向發展迅猛,一人占了兩人的位子,臉上的肉把眼睛擠得細細的、鼻子擠得窄窄的、嘴巴擠得短短的,模樣甚是喜興。

大家圍著他嘰嘰喳喳地問這問那,冷飛白朝我撇撇嘴:「瞧瞧她們那副德行,人來瘋。」(三)

印度 字母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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