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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藝人(五)

他突然想起,自己跟飛飛一樣大時,總坐在蘇勇的膝上幫他擠痘痘。

蘇勇看到蘇強擠痘不免感慨,說年輕真好,頻頻勸他多喝點,喝好了,心就不再煩惱。蘇強說:我不煩惱,現在不知有多逍遙。蘇勇也是喝得有點多了,說:你都快離婚了,能逍遙才怪!蘇強說:恭喜你又要當爸爸了,你應該多喝點!

蘇勇扭頭望望那邊的妻子和孫子,說每每想起以後飛飛有個小姑姑或者小叔叔,他就開心到不得了。蘇強「哈」的一聲笑起來,說我都要離婚了,你還說這些,簡直就是拉仇恨。

「過不下去,那就離唄,」蘇勇說,「離婚也沒什麼,以後找到合適的再結咯。」

蘇強望著父親半晌,說:「你當初跟我媽離婚,也是因為過不下去嗎?」

「不是──」蘇勇被嗆了一下,說:你媽的情形你也知道,她有很嚴重的心臟病,連煮飯都很困難……

「不說了──」蘇強突然站起來,喊飛飛回家。

飛飛不肯跟他走,他也不堅持,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梅姨過來,小聲問蘇勇要不要送送蘇強。蘇勇說,他只是心情不好,沒喝高──反正不遠,自己能回去。

蘇強家離工作室也就兩三里地,是蘇勇還在單位上班時,工藝美陶廠分給他的福利房。離婚時給了蘇強母親,現在登記在蘇強名下。

酒放大了蘇強的情緒,經過洗浴中心,想也不想進去了。諮客告訴他,技師忙,可能要等五十分鐘左右,他扭頭就走。回家打開電視,十分鐘不到關了,和衣倒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被門外的聲音吵醒。看看時間,剛好凌晨。隔壁的鄰居早幾年搬走了,房子租給幾個二十來歲的孩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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