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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官員:習近平坦承清零引民怨 「學生充滿挫折」

查理沒有葬禮(中)

王幼嘉/圖
王幼嘉/圖

我一會兒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一會兒倒在沙發裡,閉上眼睛試圖休息;一會兒看看手表,一會兒又跑去門窗,向街道盡頭張望。過了凌晨一點了,孩子們仍是蹤影全無。深深的雪夜,四周岑靜,靜得令人發慌,我腦子裡開始滾動出各種不祥的猜想。

雪已經下了有一英尺多厚,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厚厚的積雪深深地埋住了對面的汽車,也重重地壓在我心上。正當我又睏倦又擔憂,迷迷糊糊要睡過去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有人說話,還夾雜著男人的聲音。我激靈一下跳起來,警覺地跑到門窗向外看,只見查理和我女兒還有那兩個女孩在一起。

他們圍著車子,嘰嘰咕咕,昏暗中看不太清在做什麼。我的心迅速往下沉。我手忙腳亂地穿上羽絨服、蹬上靴子,推門衝了出去。

查理手裡握著一把大雪鏟,車子四個輪子前面的積雪已經清除鏟開了。他和幾個女孩正準備用力把汽車從雪堆裡推出來。街燈下,我看到他和孩子們,眉毛、頭髮上都結了一層白霜,羽絨服也披著薄薄的一層雪花。

見了我,查理擺弄著手裡的雪鏟,顯得不知所措。

幾個孩子齊聲道:「車子陷在雪裡,我們正要把它推出來呢。」

大雪封路,就是把車子推出來,也不一定開得動啊!何況她們都是才拿駕照不久的孩子。要是半路再陷進雪裡,前後都不著人家,三更半夜,連個幫手也找不到,不是更糟糕嘛!我對她們喊著:「為什麼不叫我呀!都別回去了,就在我家住下!」

「以為你已經睡了呢,可以住下?這……」

查理也趕緊從凍紅了的鼻子裡,含混地哼道:「我看見她們在推車,就出來幫一把,也是覺得她們沒法把車開走哇……」

我這才想起來,應該好好謝謝查理才是。

孩子們都睡了,我卻睡不著,想著查理這個人。這樣寒夜深更的,他怎麼就剛好知道,孩子們在雪地裡推車呢?他還沒睡嗎?黑燈瞎火的,他從窗子向外看什麼?莫非他也像我一樣,時不時地向外張望,窺視著孩子們什麼時候回來?

想到這些,我不免覺得有點毛骨悚然,可轉念一想,他也沒傷害任何人啊。幸虧還是他看到了,幫了孩子們……

某次偶然的機會,我在廣播的心理諮詢節目中,聽到一個人的自白。他說自己總有一種想知道別人隱私的衝動,並不是知道了人家的祕密,他就會做出什麼事。他從來沒做過任何損人的壞事,也明白不該去窺視別人,但他無法控制自己。窺探別人對他來說,就像吸毒上癮一樣。他真想擺脫這種病態,可他總是按捺不住,要去偷看人家窗內發生的事情。這樣做了之後,接踵而來的就是啃噬心靈的自責和愧疚,弄得他深陷苦痛,不能自拔。

從這個人的自白,我不由得想到了查理。我用一根看不見的線,將這個心理錯亂的自白者和行為詭異的查理,串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可這樣的聯想是不是有些武斷、有些牽強?畢竟,查理是做保安工作的,或許這是保安人員特有的機警?

第一次得知查理在大學裡做保安,我著實吃了一驚。我無論如何也無法把查理的形象,與保安聯繫在一起。

聽先生講,他和查理曾經在一個長跑小組裡跑過幾次。他們那一夥兒有在大學裡教書的,也有做博後或研究員的,四、五個人,總是邊跑邊聊天,從體育到政治到日常瑣事,天南海北胡侃亂吹,無所不談。跑步使他們結為朋友,跑步也成為他們之間最佳的社交時段。可是查理才跟他們跑了幾次,就自動退出了,以後就一直是一個人形單影隻地跑。

我們這塊街區盡頭有很大一片草地,足夠附近高中學生同時踢幾場足球和打幾場橄欖球。草地闊大空曠,從高高的路基和人行道順坡而下,漸漸成為平緩的一片蔥綠,在遠處與民房毗鄰的地方,高大濃密的橡樹排成一道屏障。查理就在這片草地上跑。他跑的時候也不穿鞋,光著腳板來回轉圈,還是像貓那樣弓著背,腦袋縮在肩胛骨之間,褐色頭髮亂蓬蓬地披散。他說光著腳板既舒服,又不會把草地踩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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