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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沒有葬禮(上)

王幼嘉/圖
王幼嘉/圖

查理走了,癌症。聽他的房東說,他拒不承認自己患了癌症,也不接受任何治療。

第一次注意到查理,是在一個寒氣逼人的早晨。天地間狂風捲著鵝毛,密密麻麻地自蒼穹爭先恐後潑灑而下。我向窗外望去,街道是一片冰天雪地,四處杳無人跡。忽然看到查理,在寒風呼嘯的雪地裡,孤伶伶地站著發呆。他微微仰著頭向遠處望去,任憑紛紛揚揚的大雪落滿全身,如同一尊白色雕像紋絲不動。

我心裡詫異,這樣的天氣,他呆呆地站在那裡看什麼、想什麼,又要做什麼?

查理住在街對面,是個五十出頭的單身男人,只在瑪麗的宅子裡租了一間睡房。衣食起居都極為簡單,夏天永遠穿牛仔褲和T恤,冬天就在T恤外加件羽絨服。他個子高䠷,走起路來常常像貓一樣,高高地拱起消瘦的脊背,腦袋縮在兩片肩胛骨之間,褐色頭髮胡亂地蓬著,兩隻胳膊用力向後彎曲,好像拖拉著一個隱形的重物。

他遇到過往鄰居時,總是低眉瞧著地面,從不主動跟任何人打招呼、即使你先問候,他也只是乾巴巴地回一聲「嗨」,面無表情,藍灰色的眼晴看向別處,給你一種漠不關心的樣子。可你又分明覺得,他那雙躲躲閃閃的眼睛,時時刻刻都在跟蹤和窺探著什麼。

查理有一隻黑貓,他和這隻黑貓形影不離。天氣暖和的時候,他常會出來遛貓。

一個夏天,先生帶女兒外出數日,參加州裡高中學生的田徑賽,家裡只剩我一人。樓上、樓下幾間睡房和客廳忽然間顯得空空蕩蕩,到了晚上,難免心有惴惴。

那天傍晚,我正準備倒垃圾,剛把垃圾桶從車庫裡推出來,朦朦朧朧的暮色中,突然看到停在車道上的汽車後面有個黑影晃動,似乎埋伏著一個人,鬼鬼祟祟,近在咫尺,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定睛一看,原來是查理。他像從地縫裡突然鑽出來的幽靈,半蹲半跪躲在汽車後面。身旁是那隻黑貓,四仰八叉地躺在水泥車道上,任由查理順著牠的肚皮摸撓抓弄。我驚魂未定,查理卻滿臉若無其事,仍舊一如既往,招呼也不打,專心致志地撫弄著黑貓,露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另有多次,我正在家裡聚精會神做事,偶然抬頭向窗外後園望去,卻撞上查理的一雙眼睛,直勾勾、木呆呆地從窗外穿透玻璃刺進來。他竟敢擅自闖進我家後園,而且離窗那麼近,身旁還是那隻黑貓!當我和他四目對視時,他的目光迅速閃開,然後悄無聲息地帶著那隻黑貓溜走。

「這小子,他想從窗戶窺探什麼?」我心中氣憤,卻無法跟他理論。他若說他是到園子裡來找貓的呢?再加上還礙著鄰居的面子,也就不好說什麼,只是暗地裡更加戒備地提防著他。

新搬來的艾米也很快注意到查理的詭異,一次問我們:「查理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先生只是聳聳肩:「他就是個怪人,倒也沒見他做過什麼壞事。還是個讀書人呢,拿了個氣象學的博士學位。」

有這樣一個神出鬼沒的男人做鄰居,我難免為我上高中的女兒擔心。

女兒高中最後那個學年的冬天,也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周末,她和兩個要好閨蜜約著去朋友家派對。這兩個女孩下午就來到我家,把車子停在街對面不遠處的路邊,在家裡玩了一陣。傍晚的時候才結伴步行,去相隔幾條街外的一個男生家。

快到午夜的時候,她們還沒回來。大部分人家早已熄燈沉睡,街道寂靜昏暗。我開始坐臥不安。每隔十幾分鐘,就忍不住從門窗向外張望。外面的雪一直在下,而且越下越大,風捲著雪花在朦朧的街燈下旋舞,雪花早已覆蓋了所有的腳印,也覆蓋了停在對面的汽車。雪幕裡沒有一個行人,街上沒有一輛開動的汽車。除了旋舞的漫天飛雪和地上厚厚的積雪之外,我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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