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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棋聖的合影(二)

趙梅英/圖
趙梅英/圖

沐帆真的認不出自己了嗎?還是不想暴露身分,或許,身分變了?子瑩思忖,立即拿出手機搜索,幾乎不費力氣就查到答案:沐帆和棋聖多年前已經離婚!

這時渡口到了,子瑩急忙下車,指揮遊客們登船,開始沿河遊覽。當遊船抵達碧島,大家立即掀起了拍照熱潮。

子瑩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遊客們不願靜默欣賞?那留在成千上萬張照片上的身影,有多大價值呢?沐帆是一個例外,僅選一個合適的背景自拍,子瑩趁機搶了一個鏡頭。灰白相間的燈塔、紅頂白身的小屋、藍天下的綠身影,無意間構成了明信片上的風景。也許可以徵得她的同意,寫一篇追蹤報導,附上此照。

當年採訪時,子瑩借了一張沐帆與棋聖的合影,報社美工會把它做成菲林,放在文字旁排版、曬版,然後付印。哦,那技術落後的九○年代已一去不返。

傍晚,大巴把遊客們送回到酒店。沐帆最後一個下車,用中文對子瑩說:我不認你,是不想惹出多餘的話題,尤其在圍棋圈子裡。

子瑩點頭表示理解,問:你是陪家屬來的嗎?

陪兒子。前幾年我把他送進了一家圍棋俱樂部,沒想到他很快入門了。

你自己可以教啊!

沐帆表情平淡,答道:很多年沒摸過圍棋了。隨後詢問了子瑩的家人情況,但急著與兒子會合,說了一句「明天見」,匆匆離開了。

3

子瑩因為有新聞要和丈夫分享,回家的心情比往日更迫切些。她進門喊了一聲禾屏,無人應,就「登登」上樓,走進了他的書房。她平常很少進來,尤其疫情期間,他在這裡全天工作,需要安靜。她發現他正在電腦上專心地下圍棋,有些驚訝。哇,看來你要乘圍棋大賽的東風,把年輕時的愛好撿回來。

下載個軟體玩玩。幾年前,圍棋機器人阿爾法碾壓了世界冠軍,我想是因為活人情緒起落、想法變換,但機器人永遠客觀。

所以活人更有趣!她有些迫不及待地嚷道:你猜誰參加我的團了?棋聖的前妻!

他轉過頭,兩眼在鏡片後灼灼發光,問:她來參賽?

不,是她兒子。我今天才發現,她和棋聖離婚了!

他說:離很多年了,鬧出一灘狗血,這個兒子不是他們的。

子瑩想,看來他一直關注沐帆,竟然沒說起過。

他問:她還下棋嗎?

子瑩搖頭。

他露出遺憾的表情:她以前很出色呢!打敗了我,拿到了校園賽的冠軍。後來,還打敗過棋聖……

子瑩是大學畢業後認識禾屏的,後來不只一次聽他講述這段青蔥往事。禾屏所在的大學舉辦圍棋比賽,棋社成員們,包括沐帆,渴望邀請一位國家級高手蒞臨指導。禾屏打聽到母親一系和棋聖家族算遠親,幾經輾轉,終於和棋聖取得了聯繫。

棋聖的出現使整座校園沸騰了,連舞棍們都放棄了周六舞會,衣著光鮮地湧到了比賽現場,其實是最大食堂。棋聖和十位選手同時下讓子棋,禾屏坐第一台,是最後一個輸掉的;沐帆坐第八台,是唯一的贏家。

禾屏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補充道:棋聖當年是故意輸的。男人的伎倆,誰看不透?

看來妒意像陳醋,越是年深日久,越濃郁呢!子瑩想,談論沐帆也許不是聰明之舉,他哪裡是棋聖的對手呢?開口安慰:不過,棋聖後來把一手好棋下壞了。

沐帆變樣了嗎?

子瑩從手機找出白天搶拍的照片給他看。歲月手握一把柳葉刀,遇見哪張臉都會刻下劃痕,但對沐帆似乎有些手下留情。他瞄了一眼,迅速地移開了目光。

我要上網仔細查查,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子瑩說做就做,下樓到起居室,坐到小書桌旁,啟動筆記型電腦,谷歌之後又百度。九○年代末期,網路傳媒還不太發達,但留下了一些報刊報導、論壇上的八卦等。

夏季的一天,天晴水靜,在西湖的某一區域,妖風忽然來襲,捲起大約十米高的漩渦式水柱。漩渦裡風暴雨疾,一艘手划船失去控制,船上四人同時落水。船娘和兩位男乘客游泳爬上岸,女乘客溺水身亡。員警趕到後,發現男乘客之一竟是棋聖!圍觀者中當即有人向媒體爆料,女乘客是性工作者。名人+性+死亡,簡直是無敵組合。媒體記者們像一群禿鷲嗅到了猝死犛牛的血腥氣味,神速抵達現場,做了鋪天蓋地的報導,連美女身上的內衣品牌都不肯遺漏。

據其他遊客講,當時漩渦周邊的湖面波瀾不驚,實在是一樁咄咄怪事。這個神祕的漩渦不停擴散,直把漣漪傳到了大洋彼岸,沐帆深感蒙受巨大恥辱,提出離婚。這一舉動幾乎是給記者們餵食嗨上雲天的鴉片,他們高調追蹤報導,不捨晝夜。

禾屏走了過來,問:搞清楚了嗎?

子瑩忍不住脫口而出:她和棋聖還打過官司!

她有權分一半財產!

這也要看他們在婚前,有沒有立下財產協議。

在那個年代,誰懂得辦那種東西?棋聖不同意,就會被告上法庭!禾屏儼然辯護律師的語氣。

子瑩找到了法律裁決的結果,沐帆分到了一筆錢,在當時數目可觀,譏諷道:她離婚後,你應該去找她。

他怒目而視,你胡說什麼?那一年,我們的兒子出生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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