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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子與口琴(三)

薛慧瑩/圖
薛慧瑩/圖

現在有必要說說,我們家新墳為何被挖走這個事。

梁丙子村屬近郊,村子離大馬路一兩百米的樣子,交通十分便利。早些時候核電廠相中我們村埋先人的荒山,擬打造成為生活區,我們村長一邊跟人家談判,一邊抓緊落實遷墳事宜──如果被對方發現這個小山丘原先的功能,哪怕生意談得攏,價錢大概也會大打折扣。

村裡要求大家盡快把祖墳遷至離村子最近,即我現在住的這個荒山。我們這裡是丘陵地帶,到處都是饅頭小山丘,我們村是從山腳下一間房子接著一間房子,往上延接而成,巷尾比巷頭海拔高一、二十米。我讀書的中學建在兩個山頭上,這個小山是高中部,那個小山是初中部和禮堂、飯堂、體育館等等。

我有兩個弟弟、兩個妹妹,妹妹就算啦,出嫁女,遷墳的事跟她們沒關係──我先打電話,跟早年移民海外的小弟說了這事。小弟說:「哥呀,這麼遠,我沒法回去,只能出一點錢表示孝心,明天匯款。哥你先幫我墊著,幫我給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他們燒炷香。」

然後我給縣城的二弟梁建祥打電話。不知建祥哪裡來的邪火,在電話那頭火星撞地球,說什麼我要遷墳自己遷個夠,別拉扯他。他對死人毫不在乎,也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這算什麼屁話!我被氣到血壓飆升,幾近暈厥。

採蓮到家裡來找我,說她家請風水先生看過,今日宜遷墳,問我有沒時間幫忙。我掩上門,抱緊採蓮好一頓亂啃。採蓮氣鼓鼓地推開我,說:惠融在家等著,你快去找他!

當天我和採蓮的兒子惠融一起忙到天黑,遷完他家的墳。惠融的父親早已離世,爺爺老了,沒個幫手不行。第二天,我帶著三勇和惠融搞定我們自己家的墳。

惠融二十出頭,臉上有嬰兒肥,看上去還是個大孩子。

採蓮嫁到我們梁丙子村,幾年未開懷,兒子、女兒都是借種生的。開始時無人知曉孩子的父親是我,後來惠融和妹妹惠珍,長得跟我越來越相似,「融」字又是「勇」的諧音,謎底得以揭開。

關於我的私生活村裡有閒言碎語,其中不乏惡毒和中傷,我的三個兒子因此而怨我、恨我,大概是我讓他們蒙羞了吧!三個兒子中,恨我最深的應該是大勇──有天大勇不舒服,從學校提前回家,正好撞見我與採蓮恩愛,身體像冬天掉進河的小貓那樣亂顫亂抖。兒子們的怨氣我理解,令我無法理解的是,二弟梁建祥對我的怨恨,不亞於我三個頭腦發育尚未健全的兒子。建祥每日應酬不止,燈紅酒綠、逢場作戲樣樣不缺,他有什麼資格,站在道德的標竿上鄙視我?

後來我才打聽到,他是採蓮的中學同學,追過採蓮好幾年。不管是當年那個毛頭小子,還是後來因為做生意成為「梁丙子村首富」的梁建祥,採蓮都沒把他當回事。這讓建祥充滿了挫敗感,數十年如一日。建祥對採蓮可能是真愛吧,沒法怨恨採蓮,就把這份怨恨情結,轉移到我身上了。

或者您會認為,我毀了採蓮的清白。扯淡,這種想法。並不是我自誇,更沒有自戀,是我幫助採蓮成為母親,維持了她,以及她的丈夫、她的家庭,在眾人面前的尊嚴。她體弱多病的丈夫,年邁的家公、家婆,並沒有排斥我。

我帶著惠融與三勇將分散在荒山不同地點的先人骸骨一一挖出,重新埋進另一個荒山。遵照風水先生教導的步驟,進行了一系列簡約而不簡單的儀式。

遷墳事畢,一切恢復平靜,大家依舊像過往那樣生活,去城裡打工,下班後到地裡忙乎,種點蔬菜瓜果什麼的。後來有人告訴我,我家的墳被挖走,留下六個大坑。具體說是,我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的骸骨被挖走,唯一還留地裡是我的亡妻。

站在六個翻開的、遍布黃色泥土的方形大坑前,我又憤怒、又悲傷。骸骨我二弟梁建祥帶人挖走了。然後建祥託人給我傳話,他已將先人骸骨遷至四十公里外的永久墓地,我若想祭拜,可與他聯繫。

建祥腦子哪裡出問題了呢?你要遷墳,好歹跟我這個做大哥的商量一下行吧?既然買了永久墓地,為何不早吱聲,骸骨剛從舊墳挖出,直接遷去永久墓地,不是更省事嗎?我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去放火燒了建祥家。

2

山雖然不高,但畢竟是山,而且還是只有野草和低矮雜樹的山,空曠、風大,同時又寧靜得可怕。搬上山的第一個早晨,我站在屋前眺望,長長嘆出一口氣,隱約感覺得出自己已被兒子們遺棄。不遠處是慢慢甦醒過來的村莊,腳下野草叢生,無處說淒涼!

左右兩邊沿山勢環形走向,是幾排山黃色墳頭,木屋正好在幾排墳墓正中間。後來這個小山丘上種滿了油菜花,村裡請來廣告公司,用無人飛機航拍宣傳片,木屋與墳墓組合,看起來像隻正在天空翱翔的大鳥,木屋左右兩邊的墳堆勾勒出鳥兒張開的翅膀,我的木屋是鳥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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