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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眼淚掉下來(四一)

我說:拉倒吧你,你是爸爸的兒子,你不麻煩爸爸,還能麻煩哪個?

不要說我矯情,也不要說我溺愛孩子,這些全是我的真心話。小政小學四年級時,被一個開車時玩手機的司機撞傷過。當時我正在上班,接到電話後站都站不穩。同事開車送我去醫院,一路上不敢跟我說話,因為我一張嘴,上下牙齒就會碰撞發出可怕的聲音。幸虧只是受了點皮外傷,但真的已經把我嚇破了膽。從那以後,我調整了自己對兒子的期待,只要求他長大後善良、健康、快樂,以及能自食其力。

過了一天,小政打電話告訴我,他找到搭順風車的人了──隔壁班有位也被停宿的學生跟我們住同一社區,對方家長願意帶他。我幾乎沒笑出聲,這臭小子,交際能力還挺強!

第二天下午,醫生通知父親可以出院了。父親鼓起來的傷口,拆除「負壓艙」後,很快又像原先那樣凹下去,傷口的新皮也未完全長好。但醫生說已無大礙,不必再打消炎針,每天用酒精消毒,敷上讓組織生長的藥膏即可。也就是說,父親的傷口完全癒合以後,小腿肚上會有個像被勺子挖出來的坑。

不知不覺,我已在台山老家住了二十餘天。這漫長的大半個月,我掉了好幾斤肉,頭髮也長到亂七八糟。訂好高鐵票,看看時間尚早,讓明攫送我去鎮上理髮。

我叮囑明攫,起碼每個周末帶孩子回梁丙子村,和父母吃一餐飯。

明攫說:哥,你也要多回來。

我說:我坐骨神經痛又發作了,這幾天在家不敢講,回廣州後,搞不好要住院。

「你怎麼會坐骨神經痛?」

「老毛病,一不留意就會發作,算是職業病吧!我膝蓋不是傷了嗎?沒法長時間站,但在醫院又沒床讓我躺,只好一直坐著,不知不覺又壓迫到腰椎。你哥我也老了呀。」(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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