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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告別(一)

阿普航空/圖
阿普航空/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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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一次次告別。有一種告別明知道大家都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可是再也無法見面,這樣的告別感覺特別折磨人。

初春的早晨,起床、洗臉、刷牙、在網站上瀏覽新聞,平常的一天就這樣開始。新聞中鋪天蓋地的疫情訊息令人窒息,染疫人數、死亡人數成百上千地增加,百業蕭條,市民們居家避疫。做為一個社區新聞製作人,還有什麼可以做呢?乾脆上醫院去看看吧!

前幾天去藥店買到了商店庫存的最後半打口罩,戴上口罩、手套,驅車前往市中心的醫院,看看那裡的情況。我把車停在醫院急診室附近的街道上,遠遠望著入口處。門口攔起了一道封鎖線,有兩個穿著防護服、戴著大口罩的人把守著門口,救護車不時一輛一輛駛進去。

早就聽說,醫院自疫情開始,已經禁止家屬探望病人。我找了一個稍稍安靜的間隙,走過去用呼喊的方式,遠遠向其中一個把關的人問了幾個問題。對方只露出兩隻眼睛,個子也不高,我完全分不出他的性別。也許是疫情敏感,對方講話十分謹慎,答覆的話基本沒什麼可用的信息。

這時兩個穿著黑色長裙的修女從我身後,向急診室附近的另一個入口急步走去。我匆匆一瞥,就感覺到其中一個是亞裔,有時候人的直覺比什麼都更神奇。她往前走去,我只能看見她的背影了。寬鬆的裙裾在風中飄來飄去,那走路的步態讓我想起了一個人,是我的小學同學亞淳。我最後一次見到她,大約是十年前了。腦際閃過她的名字,她的形象即刻閃現在眼前。她的臉頰上有一對酒窩,她時常微笑,她說話的聲音低徊婉轉。畢竟我對她太熟悉了。

兩位修女消失在門後,我用手機拍了一些醫院門前的視頻就離開了,因為實在沒有人可以接受我的採訪。如果是以前,我可以通過郵件或是電話,直接問我的同學哪天哪時有沒有去過醫院。可是十年前她去做修女後,所有與外界的聯絡都切斷了,電話消號、郵箱停用。在茫茫人海中,這位老同學、老朋友從此徹底消失。

那次告別是十年前,知道我從亞洲剛剛回到這座城市,她預先和我約了,無論如何要見上一面,還說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訴我。約定後我一直在心裡猜,她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告訴我呢?我們都已經是五十左右的人了,儘管她一直是單身,不過我了解她來到這座城市後,越來越深入地參與市中心一個大教堂的活動,應該不會有成家的打算了,那還會是什麼呢?我思前想後,也沒有任何結果。

我們約在懸崖邊上的一家餐廳見面,從那裡可以居高臨下地遠眺浩瀚的太平洋。沿線的海灘綿延好幾里,民居隨海岸線鋪展開去。當時我們的住處就分散在不遠處。因為心裡一直在琢磨,她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告訴我,面對面時就特別留意她的神態,不過看上去她還是滿愉快的。她的服裝色彩近年來越來越向黑白靠攏,鮮艷的顏色已經完全消失。在一身黑色服裝的映襯下,臉顯得更白皙了,不過眉宇間還是祥和的,嘴角時不時浮現出微笑。

有什麼好事要告訴我?

沒有想到她說的話就那麼簡單的幾個字,卻如石破天驚,讓我不知怎樣繼續交談。她還是原來那副招牌的表情,淡淡地說:我的申請已經得到教堂的批准,下個月我就會入住了。

進去了還能出來嗎?

不能與外界聯繫了,除非他們覺得我不合格,再給趕出來。

簡直有些不可思議,外面好好的日子為什麼不要過啊?我的話沒有說出口,可是她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繼續說:我這幾年過得比較辛苦,身體也不是太好。畢竟開始走向衰弱。

我之前聽她提起過,那幾年建築業不太景氣,自從沒了芝加哥的工作搬到這座城市來,新的工作做了幾年又沒了。做為一個獨立建築設計師,她一直在接一些階段性的項目,生活就不如以前掛職一個公司那麼省心了。但是我始終認為這是其中的一個原因,她深層地對自己信仰的選擇,也許是我永遠都不會明白的。我也不願意以自己的孤陋寡聞,去揣測她的真實目的。反正我知道這是我們的告別,可是又不喜歡搞得悲悲切切,就盡量找一些彼此開心的話說吧,聊起了同學的往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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