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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東北部6.5大地震「強度堪比921」北捷停駛

南柯記(六)

他可以想像每次檢查過牙齒後,兒子跟著母親順便進超市買東西,和他小時候一樣。

超市和他小時去的傳統菜市場當然有很大的不同,傳統菜市場他印象最深刻的是賣香蕉的攤位,簡直就像走進了香蕉園,一大串、一大串香蕉密密豎立,要買多少,蕉販才用刀砍下來。市場後面則是賣魚的,一桶一桶活蹦亂跳的鮮魚,撲面一股腥氣。同樣散發著血腥味的是市場內賣肉的攤檔,夾雜著秤錘敲在盤子上的金鐵交鳴。現代超市則安靜衛生,冷藏的肉類都沒有了這些氣味。

他深吸一口氣,聞到的不是魚肉腥氣,而是淡淡的烤麵包香。超市對面、道明銀行旁邊有一間小麵包店,他平時都沒留意到,新出爐的烤麵包香卻一下子把他帶回到四十多年前。

戰爭結束後幾個月,他們還沒完全適應按戶、按人口分配糧食日用品的制度,其中一種卻是受他們歡迎的。不知來自哪個國家的罐裝果汁,當然不是美國;有好長一段時間,他們都不會見到來自美國的產品了。那些果汁的包裝也不如美國罐頭的好看,貼在罐子外面的紙張顏色黯淡,他們猜想是某個非洲國家贈送的,大概是祝賀革命政府趕走了美帝吧!他們分配到不少,可以天天喝,喝到幾十年後的現在他都還記得,每天下午他會到外面街上、一間已被接管的法亞銀行旁邊的麵包店,等他們新鮮出爐的牛角麵包,回家配果汁吃,細細咀嚼殖民時代遺留下來的法式風味,是那段期間他唯一保留還算愉快的記憶。

他走過道明銀行和麵包店,也走過幾十年前的法亞銀行和麵包店,來到另一條小街,往右轉就是他以前常光顧的租書攤,他和兄姊從那裡租到各自愛看的時尚娛樂雜誌或小說漫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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