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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嫌紐約法拉盛持刀搶走11萬首飾…已連犯4起

未提「祖國」遭圍剿 張學友回應「自有公論」

醉花陰(一)

阿普航空/圖
阿普航空/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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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子接到小夏的信息時,正在向吉米要債,手機「滴滴」響了幾聲,若子也沒看。吉米已經欠了兩百塊錢,也就是說,若子賒給他兩百塊錢的啤酒,但吉米還不了。他說他只有二十塊錢,要用這個錢買今天的啤酒。

你知道我不能沒有酒喝,因為我的身體不允許。吉米可憐巴巴地說,一張細瘦的刀條臉上滿是乞求。他一激動,臉就漲得鼓鼓的,傷疤亮亮的醒目。

若子有些生氣。每次你都來這一套,她說。一張鵝蛋臉漲得通紅,細長的脖子挺起來,形成一個好看的弧線。她當然知道吉米不能沒有酒喝,因為吉米長年喝酒,血液中必須有酒精才能正常生活。如果沒有酒精,他就會跌倒在馬路上,他臉上的傷疤就是冬天時跌破的。

若子還是賣給他二十塊錢的啤酒。她嘆一口氣,也想不出好辦法。兩百塊錢不少,但如果堅持讓他還債,他就會跑到對面黎巴嫩人的店去買酒。不僅丟了錢,還會丟掉一個固定客人,雞和蛋一起丟了。

若子沒辦法,做個小店不容易。

吉米走後,若子才看小夏的信息。小夏說:嫂子,我們明天到蒙特婁。若子有點手忙腳亂,若子說:我到哪裡接你?

小夏說:不用接,我們是旅行團,統一食宿、統一活動。等我住下來,就告訴你地址。若子說好,小夏又說:特別想見到你,見見小寶寶。若子又回覆說好,明天見。

放下手機,若子有點失魂落魄。她坐在木椅上發了一會兒呆,想整理一下思緒,還沒想明白什麼,就到下班時間了,老趙來接班。若子又忙了一會兒,然後給兒子打了一個電話,她說:安迪,你姑姑明天來。

安迪那邊有點驚訝,說她來幹什麼,若子說來旅遊,跟旅遊團。那邊就鬆一口氣,說:我忙得很,哪有時間接待她。若子說:也不用咱們幹什麼,就是明天晚上一起吃個飯。安迪說:明天晚上我當班。口氣很是懈怠。

若子說:那就和別人倒個班。安迪說:你就是心軟,把他們做的那些事兒都忘了。若子說:忘不了,但那都是你爸幹的,與你姑姑也沒什麼關係。說起來,你不是還姓秦。安迪就不響。

若子說:帶上你老婆、孩子,一家人吃個團圓飯。

若子開的這個小店在紐曼街上,每天早七到夜裡十一點。晚班的雇員老趙,白天在家具店裝家具,晚上才來上班。若子問他明天能不能早來,老趙說來不了,下了班先回家吃飯,最快也要七點以後。

若子嘆一口氣說:那我就鎖門,你來了自己開門。鑰匙放在門簷上。

2

若子下午就開始收拾自己,二十年沒見小夏了,也不知她變什麼樣。從微信上看,小夏保養得挺好。小夏現在退休了,跳跳廣場舞、學學畫畫,平時與朋友聚餐、旅遊,都在朋友圈曬。若子同小夏早斷了關係,前幾天在同學群才聯繫上,把她的朋友圈全部翻了一遍。不好奇是假的。

若子今年六十八歲,還沒有退休。她捨不得退休,加拿大退休金按入籍時間和納稅算,她來得晚、納稅少,退休金只有一點點,且不說自己生活拮据,要照顧兒子、孫子是不可能的。若子是個傳統女人,也是要強女人,她不僅養活自己,還能養活別人,這是若子引以為驕傲的事情。

想到能養活自己,若子就感慨不已。剛到加拿大,若子一句英語也不會說,一落地,秦小冬就告訴她,他已經另有所愛。那時候若子欲哭無聲,她絕望過,甚至想到過死。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如今她活得好好的。她要讓全家人看看,離開秦小冬,她好得很。

進了夏天,她就沒染過頭髮。自從上次染髮過敏後,就下決心不再染了。但若子內心止不住浮躁,她看不慣頭頂上那一片小白雲,它們會越長越大,像個帽子遮蓋頭頂,有一天,自己會變成白頭山。但那是以後的事,現在若子還不認頭。

每次出門時,她就懷念年輕時的樣子。若子年輕時長得像海青,那個眉清目秀的女演員,被譽為中國第一媳婦。若子也曾想當一個好媳婦,她想起和秦小冬剛結婚那會兒,她照顧他,從頭到腳。他出門應酬喝醉了,回來睡在床上,她給他洗了頭又洗了腳,再給他剪腳趾甲,那時她多麼愛他,她多麼愛他。

她是把他看成一個家的,一個終身的家。她從小沒有家。還沒有生下來,父母就離異,然後是母親再嫁、父親再娶,她就跟著爺爺過活。爺爺過世又轉到姑姑家。一直到被送到母親家時,她很快發現不能在母親家安身立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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