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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國夕陽紅(二五)

在雨中呼喚

估計來孫教授這裡的人都遇到過那個柵欄,因為他見到我的第一句就是:不錯,給你找到了,還挺快。似乎在說沒有打電話問詢,沒有找來找去、上下求索良久。

心裡正自得意,想說今天的計程車快,教授的下句話卻讓我一愣。他說,旗山校區和倉山之間有校車的。

旁邊的師母加了一句進來:只要一塊錢。

教授繼續道:你如果聰明,就會想到。

當然你不會在意那幾塊錢。教授接著又道。

我愣著,就像看到某一本書裡的精彩話語,被震撼住一樣。教授雖然八十有餘,頭腦敏銳毫不遜色。腦子裡翻過一句話:如果你有幸年輕時在巴黎生活過,那麼你此後一生中不論去哪裡,她都與你同在。教授當年去的是德國

坐在客廳盡頭的沙發裡,我開始環顧四周。他這個客廳大概跟當年葛楚‧史坦因(Gertrude Stein)的客廳有得一比,只是史坦因會評論海明威一夥只會喝酒,其他什麼也不在乎。

孫教授關心學生名聞遐邇。教授家像圖書館,沙發、牆角、書桌各處擺滿了書。沙發褪色的一抹淡藍裡,走過多少個陽光洗曬的日子。教授安詳地坐在客廳的另一頭,師母則不停忙碌,謙和地數落家裡零亂,書山書海。

天氣不好,她繼續道,要我說就在附近找家店就可以。他偏說附近哪有好店。她指的「他」當然是教授。教授笑而不語。

出門來,教授指著樓梯口被遮攔的地方,預備建電梯處,說:虧你找到。意思是樓梯都給遮住了,竟然還給你找到進口。我是因為見到一個人站樓道口,就順藤摸瓜而來。(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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