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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莉塔的美國夢(七)

先生試著聯絡雷蒙,他一直把他當作哥兒們,擔心他的安危,也擔憂他的生意在疫情下一落千丈,無法維持生計。我做了些千層義大利麵,熱心地戴著口罩和護眼罩,送到雷蒙家門口。先生後來叫我不要送了,原來雷蒙傳來簡訊,說蘿莉塔怕被感染,把食物全倒到垃圾桶裡了,氣得我發誓再也不要理他們。但是心裡頭,我還是擔心湯米,小小一個孩子,得適應新媽媽,還被一同關在一間密不透氣的公寓裡,不知如何受得了。

後來事情變得更離奇。就像這場疫情,小小的一個因果,在土裡生根發芽,成為讓人無法忽略的新生物。之後種子隨風飛翔,成了另一種風景。

這種變化通常是微妙的。雷蒙漸漸跟我們失去了聯絡,直到一天,開車在鎮裡熱鬧的街道,我們看到了公車站的椅子上,廣告的面孔十分熟悉。仔細一看,原來那是雷蒙的臉!我們啼笑皆非,開玩笑地說,蘿莉塔要雷蒙出人頭地,現在他的臉,任憑陌生人的屁股在上頭揉搓!

後來,我們發現這個原本好笑的事件,其實不怎麼好笑。雷蒙不只是打廣告,蘿莉塔為了要和那些當地有錢有權的白人攀關係,要他革面洗心,徹底變成另一種人。

這種手段想必十分有用,不久後我們就聽到他們買了一棟小洋房,雖然面積不大,但有個種著花草的庭院,一如蘿莉塔的夢想藍圖。我們帶著一瓶香檳酒,前往他們的新房。到了院子,看到了上頭插著旗子,「讓美國偉大」的宣言瞪著我們。我們二話不說,將香檳酒放在他們門口,走了。(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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