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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落地的前塵(一)

阿普航空/圖
阿普航空/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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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傅哥的死訊時,舒青正在深圳卓越后海中心的旋轉餐廳。

那是個很平常的炎炎夏日,到處陽光燦爛。廣東的炎熱帶著濕氣的,和北方的乾熱大不相同。室外幾分鐘,身上會因為汗水黏糊糊的難受。但如果在空調房裡,透過明亮的落地窗,極目俯視高溫下的一切,和在溫暖如春的室內,看紛紛揚揚飄灑的唯美雪花,有異曲同工之效。舒青非常喜歡,添上精緻可口的甜點陪伴,錦上添花一般的享受。

這家餐廳滿足舒青所有的要求,冷氣十足、地處高位、外景宜人。而且只要點了主菜,甜點免費,數量、品種不限。但舒青很少來,到了喝涼水身體都要充分體現出來的年紀,甜食不能亂吃。一不小心貪下來的便宜,還要花大價錢去之而後快,這種事情舒青早就不做了。

今天湊巧有客戶和舒青相約二樓的咖啡廳,時間在午飯後,她便欣然同意朋友的提議來這裡。吃完朋友有事先離開了,按舒青原定的計畫,她去洗手間補補妝,然後慢條斯理地踱去二樓,點杯黑咖啡清清腸胃,稍作休息再見客戶。做到公司銷售總監位置的舒青,挺多的事情可以自己安排節奏。

等著買單時,舒青隨手拿起手機掃了一眼微信。照舊是沒有新意、亂七八糟的一堆群資訊,萬紅的私人訊息就埋沒在其間。如果不是有禱告的幾個表情包連一塊,舒青差點遺漏。

「點盞心燈為傅哥祈禱吧!祈禱天堂沒有煩惱。」這沒頭沒尾、莫名其妙的話,把舒青整得滿腦袋霧水。她和萬紅已經好幾年沒有任何來往,而且此刻應該是多倫多的凌晨一點多,萬紅夢遊亂發唬人訊息?舒青打了個問號回去。

萬紅彷彿在守候著舒青的回覆,瞬間一長段語無倫次的話飛了過來。「傅哥死了,車禍,都大半年了。還是冬天發生的。他開著大貨車,為了避讓對面打滑的小車,小車裡的那對老人安然無恙。我今晚才知道,真是難過呀!睡不著,想著也只可以給你發訊息。他老婆終於自在了,也沒有什麼可以爭的了,光卡車公司的賠償就是一百多萬加幣,還沒有算保險公司那邊的。在加拿大,她是絕對的小富婆了……」

舒青腳底升起寒流,不由自主打著冷顫。走過來的服務員注意到,很體貼地問:「您需要披肩嗎?」這句話把正跌向無邊黑暗陰冷隧道的她拽了回來。

舒青茫然地看了一眼服務員,也看到了她手中的帳單夾子。舒青搖了搖頭,默默地從錢包裡抽出幾張大紅鈔票遞了過去,起身走出了餐廳。

等舒青步出電梯時,發現已到了一樓大廳。她信步走了出去,屋外的熱空氣彷彿針刺一樣穿進她的毛孔,刺激得她直打激靈。舒青看著在陽光的照耀下發白的地面,突然覺得其實生與死沒有界線的。活生生的人可以瞬間變成一個符號,什麼都代表不了的符號。她以為和傅哥有交道的那段日子早就翻篇,成了記憶深處無須觸摸的標點,卻以這樣的方式殺回來,讓人猝不及防。

舒青記得,她和傅哥都是萬紅在多倫多買的第一棟獨立屋裡的租客。各自太多的必然促使了那個相識的偶然。傅哥那時四十開外,典型的廣東人長相,身材瘦小,甚至有些乾癟。方方正正的國字臉上,一雙深凹的大眼睛,眼皮層層疊疊地堆積在上面,兀自述說著歲月的滄桑。

傅哥的普通話講得不好,總是拖著廣東話裡特有的豐富尾音,像早期的港產劇的國語配音,聽上去彆彆扭扭的。舒青曾經在深圳生活過,對這個司空見慣。不像那棟房子裡其他租客,會攫取其中的片言隻語來開玩笑。大約因為這一點,傅哥對舒青特別友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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