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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玲(七)

剛出門,從過道口,看見一個保安抓住慧梅的雙臂,把她拖過貨架通道,往超市門口走。玉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挺著自己的大肚子拚拼命喊叫,從廁所走道裡追趕過去。

周圍的人突然都愣了,連那幾個最早發難的老太太都住了嘴,望著奔出走道的玉玲。這地方華人不多,一眼看去,就知道她一定是那小女孩的家人。

超市保安也停住腳步,鬆開了手。

慧梅跌倒在地上,手忙腳亂爬起來,一邊拚命哭叫。

玉玲跑得急了,肚子大,腳步不穩,突然歪到一邊,幸虧抓住旁邊貨架上的掃帚、拖把,才沒有倒下。她立定了,喘了口氣,順手拉出一根拖把,支撐住身體,奔到慧梅身邊,喘口氣,掄起拖把,朝那個保安頭上打過去,嘴裡發狂地喊叫。她罵的是中國話,周圍沒有人聽得懂,大家都驚恐地往後躲,只怕拖把打到自己。

這時,超市大門口跑進來兩個執勤的警官。他們接到通報,趕來救護一個被遺棄的女孩。進了門,看到一個發瘋的孕婦揮動拖把,拚命打超市保安。沒等兩個警官趕到跟前,那孕婦忽然丟掉手裡的拖把,緩慢地向地面坐倒下去。她兩腿的褲腳流出一些液體來,還有血跡。

旁邊年紀大些的女人都驚呼起來:「破水了、破水了。」

慧梅撲到母親身上,大聲哭喊。

玉玲緊緊抱住女兒,臉上又是淚、又是笑,不住聲安慰:「沒事、沒事,媽媽在這兒呢!媽媽再也不把你一個人丟下了。」

兩個警官跑到玉玲跟前,其中一個小心扶玉玲躺平,同時對著肩膀上的對講機,呼叫救護車。(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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