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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鑫鑫的陶藝課(四四)

「也不足為奇。許多夫妻都是為了芝麻綠豆的事吵,沒什麼的。」

「啊?沒什麼的?妳應該問我『為什麼呀』!快點問我『為什麼』!」

「好啦,為什麼?」

「有一陣,也就在我進國小後不久,老爸不是被禁止靠近校園了嗎?他就立志要租一個店面,他要成為老闆,不再做小攤小販。但是也沒過幾個月,很快他的積蓄就被店租吃光了。那段日子,他不甘心回去變回小攤販,但去店面裡又鎮日沒半個人影。下午的時候,他多半繞去附近的公園,和其他外省老芋頭聚在一起下棋。媽媽麗那一陣想自己做點生意,但不確定要做什麼,有時會帶一些朋友來家裡,談生意上的事。有一天,來了一個尊貴的客人,媽媽麗想用新鮮的桂花給客人泡茶。」

「媽媽麗還滿有情調的嘛!」

「但是桂花樹是老芋頭的寶貝,誰都不能碰的。他常說自己一輩子一無所長、一無所成,唯一驕傲的就是在院子種的一棵桂花樹,樹幹挺拔、枝端圓滿,花季的時候,嫩黃的小朵子聚集如皇冠。那是誰都不可以碰的,媽媽麗也不行。偶爾想泡桂花茶,也只能撿掉在地上的落花。但是那天媽媽麗說,她不想用掉在地上、已經死掉很久的花,她讓我們去枝頭摘新鮮的桂花。大哥萬焱焱爬去樹上,用力搖晃樹枝,我就站在樹下,把裙襬往上兜起來,等著小朵子落下來。」

「這一對小兄妹還真是可愛。」

「萬焱焱那時剛上國中吧,正是有力氣沒處用的時候。沒一會兒,他就覺得站在樹上,搖晃樹枝不過癮,便把自己像長臂猿似地吊在樹枝上,前後晃蕩。每晃一下,黃色的小花就風吹雪似的,嘩啦啦地往下落,落在我的頭上、身上,也落在我的裙兜裡。」(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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