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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鑫鑫的陶藝課(三八)

可是她不知道誰碰到了遙控器,螢幕上的畫面突然變了:寬巷子裡人潮湧動,攤販叫賣的聲音一個壓過另一個。「水果便宜賣喔!任選三盤都一百喔!木瓜、芒果、荔枝,保證比老婆還要甜喔!統統三盤一百喔!」離水果阿叔不遠的豬血湯攤老闆娘也毫不示弱:「燒滾滾的豬血湯喔!潤肺養顏,還可以減重喔!」說完,肥肥白白的手掌抓起一大把碧綠蔥蔥的寸斷韭菜,朝著沸滾的熱湯丟下去。立即的,原本悶騷的豬血味、陳腐的酸菜味、辛辣的白胡椒味,都被韭菜葉如火藥引子般地引燃了,升騰起來,竄入到徘徊在寬巷子裡的每一個昏昏欲睡的鼻孔裡。

那是新北市的某個黃昏市場。

老芋頭中風之後,不便行走,就很少出門了。那時媽媽麗還不到四十,卻已經早早就發了福,總說煮麵的熱氣快要把她熏得化掉了,像軟融的豬油一樣,坍在麵鍋旁邊。老芋頭蝸居家裡之後,她就把牛肉麵攤改成了生魚片攤。一大早去基隆港口批回來的魚,如果早市沒賣完,就拿回家先冷藏了。小歇之後,再把竹櫥櫃推去一處黃昏市場,擠在豬血湯和水果攤之間。

天黑透了。下班後順路採買的上班族和愛貪便宜的家庭主婦此時都買得盆滿缽滿的地回去了,三個攤販就著水果攤的長桌子,不拘剩下什麼,黑黑白白切得堆尖的小菜、划水和下巴大火熬出來的味噌湯,還有各形各狀的水果,開始一頓澎湃的晚宴。

國中的鑫鑫沒有同其他孩子一樣,去上各式各樣的補習班,她要來幫媽媽麗的忙,此時她也坐到了桌子邊上。然後,她就聽到水果阿叔大叫著:「哪個貪小便宜的傢伙!我的日本蘋果又被偷了兩只。」(三八)

➤➤➤萬鑫鑫的陶藝課(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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