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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筆生(上)

王幼嘉/圖
王幼嘉/圖

他下筆如有神,不是文筆太好,而是如有神助。每一篇他所寫過的結局都成真,於是他當不成文學家,因為會成真所以渴望好結局,好結局太像好萊塢,往往會破壞藝術性,少了文學必要的那種悲愴、悲壯。

他希望過好人生的渴,望勝過於對藝術的追求。

藝術需要榮耀、桂冠。藝術需要人捧、藝術需要被看見,這些他都沒有。

他寫的小說結局果然成真,父母親留給他遺產。日子不再煩憂經濟,就更寫不出來。

但他還是喜歡聽故事,故事還可以讓人延長生命,讓人萌生斯人也有斯疾的同理心。他到處聽故事,像是個臥底者。終於明白,不缺錢才能開展第二、第三、第四人生。財務不自由,什麼人生都沒有。還好他下筆如神,給了自己一個好結局,也為父母和不合適的情人將感情入土善終。至於藝術?管他呢,藝術的那種悲劇性,他沒有,他要的是人生。

反正寫作原本也只是興趣,既然那個小如池水的文壇沒有他的位置,自從他獲得故事結局一切成真的遺產之後,他也就不再發表了。只是偶爾仍塗塗寫寫,當真把書寫當成興趣。

有一天,他附近的一家地藏庵看他常去那裡翻善書,長得又文質彬彬,且看他常參加寺廟的文化課程,於是就問他要不要當代筆生。

代筆生?他第一次聽聞這種工作,他之前只聽過準考生。

廟方工作的阿嬸帶著他參觀代筆生工作之處,以前他每回來,都直奔大殿或者敬奉茶水處的善書休息區,不知道廟的側邊才是最熱鬧之地。所有來祈求的人都要先過這一關,因為要寫疏文。他以為疏文都是求方自己親筆寫,但阿嬸說不是的。因為很多人當然自己會寫字,問題卻不會寫疏文,不知如何與神講心裡話、不知如何訴狀訴苦,所以疏文要透過代筆生。

他想這工作還真有點像是代書,人和神的仲介,代苦主寫疏文。

代筆室的長廊被切割成左右兩岸,讓他想起年輕時為情所惑,也曾經去行天宮地下道問神卜卦的場景,天花板上的白光鎢絲燈,白色磁磚牆,用美耐板隔出一間一間的小房間。

右岸是櫃檯,要點燈、要捐款、要繳費的都往右邊櫃檯去,櫃檯比銀行櫃檯站的人還要多,旁邊有號碼機。他轉頭看左岸,左岸也有號碼機,但沒看到人。因為左岸被切割成一間一間的小室,問事過程雖簡單,卻必須要有配備,一個辦公木桌,一旁有個小玻璃鐵櫃,擱著佛經與一疊疊粉白黃等顏色的A4紙張。兩張對坐的辦公椅子,靠裡面的大張些,問事者的椅子略小張,都像辦公椅,像心理醫師的房間。

代筆生房間之外的長廊左右岸中間,放置著像機場、車站候機室的那種連排塑膠椅子,愛馬仕橘,十分醒目。大約是被人坐鬆了,連排的椅子只要有人起身或入座,都會整個搖晃,像是集體搭船似的。

這座庵坐落在市區,四周都是高樓大廈或者老公寓成排,人來潮往,許多店鋪都環繞著這座地藏庵生存,紅塵萬里愁緒,獨庵神通廣大。這裡有一套完善的問神系統,他才知道以往自己隨興來拜拜,根本是在狀況之外,包括他說的語言。

神的語言不是他一時能弄明白的,但人的文字他還擅長,當過廟公的父親以前就常教他寫疏文。

他還沒答應要當代筆生,那位長得像總是在談因果業力或者要人行善的阿嬸,就把他拉進一間空房,指著辦公室說: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等到他走進去,才發現辦公室空間算是大的,設備也還先進,電話、電腦、印表機、影印機都有。

他看著地藏菩薩望著自己笑,彷彿說:信男你來了。他的父親靈骨塔大殿前也有這麼一尊。只是這地藏庵的地藏菩薩臉色昏暗,被每天鼎盛的香火燻黑了臉,乍看膚色倒有點像是關公,但眼神眉目多了低垂的慈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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