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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成棍子的男人(一)

趙梅英/圖
趙梅英/圖

戲劇系公布了年度實驗劇展名單,素惜跟日本同學淳子提交的劇目被選中,將在秋末公演。當下兩人激動相擁,發誓要讓這個以歐美傳統劇場為核心的學系開開眼界,見識什麼叫東方前衛。

素惜和淳子是系上唯二的亞裔外國學生,結識後自動靠攏,一起邊緣。

世界劇場史課上,馬蔻兒教授開宗明義說本課程只涵蓋西洋戲劇,列舉種種原因,聽來似乎域外學子都應西來朝聖,好好認識從古希臘以來,二十五個世紀的光輝燦爛。提及東亞戲劇,她引用十九世紀的歐洲記載,描述中國戲曲演員的假嗓,像貓被踩到尾巴的尖叫,又說日本能劇的奏樂,像一打餓扁的流浪貓在嗚咽,演員歌聲亦如殺豬哀號。全班同學噗哧一笑,只有她們兩個紅著臉,如坐針氈。教授還自行解套,說固然這些言論表現典型的西方中心主義心態,但民族歌劇是特定文化培養出的,外國的耳朵沒受過訓練就聽不來,美學牴觸感太大。

現在有一片舞台讓她們發揮東亞戲劇的本色了。演出部總管看到她們摩拳擦掌的樣子,霎霎眼說:好好幹,征服他們去!

其實素惜和淳子的導演經驗都很有限,更不確知如何實現企劃書裡大膽宣稱的「東方前衛」。素惜只修過一些劇場課程,實務經驗也不過是檢場打雜;淳子更矇,她大學學的是哲學,又是天馬行空的性格。所以從評選演員到找後台人手,兩人心裡真沒底。幸好她們的劇目──日本安部公房的〈變成棍子的男人〉──引起洋人同學的好奇,紛紛來探路,沒幾天各門設計師和幕後團隊差不多都招齊了,現在只差演員。

序幕1

試演會上亂哄哄的,不少是衝著校園報紙上「日本前衛戲劇徵求演員」的廣告詞而來的學生,一旁談笑風生,意氣風發,賣弄著你演過的易卜生、我導過的契訶夫,潛台詞是:亞洲劇本能有多難?一旦上台,素惜請他們用肢體動作表現奇詭的劇情(想像你從高樓跌下變成一根棍子落地),他們不是像猴子四處爬跳,就是像小狗嗷嗷滿地打滾,毫無美感和內涵可言。

因此勃魯斯一走進場,立刻引起她倆注意。不只因為他年紀較長,而且氣質矜持,不動聲色。白得發青的方臉下顎寬大,渾水色金髮額際頗高,淡得幾乎不見的金白眉毛下,一雙深邃的銳眼閃爍鐵藍色的寒光,一線薄唇似笑非笑。素惜覺得他像戴著一層面具,人皮做的,從面具後面不時打量著她們。從他的目光裡,她看到自身的青澀──少女般的外國學生自不量力幹起導演來了。

不容發怵,素惜立刻請他上台試演。只見他好整以暇地打開背包,拿出一對雪白的夾腳織布襪穿上。全場都安靜下來,帶著興味觀看。有好半天他肅立不動,身體似有什麼能量在醞釀中,陡然扭曲姿態,頭頸上身凝止,下身蹲步屈膝,開始繞著舞台跑圓場;腳底貼合地板,矮身滑行,像是上了發條的小船,破浪前進。雙眼大睜,凝望空中不知名之處,神情似絕望抑或狂喜,舌頭嗒嗒作響有如鑼鼓點。最後,他步伐緩下,來到舞台中央,兩腿交叉互相一絆,跌成一個跏趺坐姿,頭頸歪垂,表情恢復空無。一時場中靜悄悄的,不知誰呼哨了一聲。

素惜著迷了。自始至終勃魯斯的身體都呈現一種在場的張力,像磁鐵般吸引著每個眼球。淳子用臂彎輕戳她一下,指著他履歷表上的一行字:「曾在日本導演蜷川幸雄的莎劇《暴風雨》中擔綱」。哎呀,上周當代劇場課的教授才提到這位日本前衛導演,現在他的弟子就出現眼前,難怪肢體動作浸潤著日本能劇的儀式感,和歌舞伎的誇張喜趣。

兩人相視一笑,好運呀,找到一位內外兼修的能人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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