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疫苗補強針怎麼打?世衛:高危族每年1劑 一般人2年1針

佛州公寓像炸垮 男孩瓦礫中伸手喊:看得到我的手嗎?

還鄉(三)

一想到他有可能睡在垃圾堆裡,吃著撿來的食物,這叫我怎麼吃得下飯、睡得著覺。一想到他可能被人當成乞丐、被人辱罵和毆打……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就出來了。過了一會兒,當想起某一幕,又破涕為笑。蕭培龍對她不錯,可以說有恩於她。

有一年清明節,她生病了,不能回老家給亡父上墳,蕭培龍自告奮勇提出要替她去完成心願。那時候,他們認識還沒幾個月。那年,母親住在外地姊姊家,別的兄妹也都在外面打工。他一個外鄉人居然找到那座位於深山裡的荒墳,還給墳前除了荒草、拔了荊棘,回來笑嘻嘻地告訴她,在她父親墳前種下一株桂樹。他種下的不是松、柏,而是金桂。這樣,四野無人,金桂飄香。以後,就不怕找不到路了。

現在,那株桂樹也有碗口粗細了吧!每年金秋,在無人的山坳裡兀自吐露芳香。然後,花瓣飄落,隨風而逝。魏敏奇一直想在桂花盛開的秋日回鄉掃墓,在父親墳前坐到天黑,和他說說話。父女倆有太久沒有說話了。

那天清潔完畢,她收了姑娘發的微信紅包。正想離開。姑娘忽然眼神一轉,笑著說:魏姐,你幹這行太辛苦啦!不如把自己打扮打扮,減減肥,一定可以的。

姑娘眨眨眼睛,露出那種奇怪的表情。

魏敏奇心裡一愣,直到那一刻,才明白姑娘的職業。馬上,她尷尬地大笑,說自己太老了,沒有人要了,只能幹幹保潔工作了。說這些話時,她的臉紅到了脖子根,害臊不已。姑娘張開好看的嘴巴,還想再說什麼,可電梯門已經打開,她迫不及待地走進去,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後來,每次想起姑娘的話,魏敏奇都有一種出門尋找丈夫的衝動。她甚至想再去一趟丈夫老家,問一問那些親戚,或許就能找到他。與此同時,另一個念頭無情地阻止了她。如果丈夫真的已經找回啞巴母親,如果那個什麼話也不會說的老人,已經從人海中被打撈起來,此刻正在趕往這裡的路上……每次想到這樣的場景,她的心便揪作一團。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擔憂什麼。對那種場景的畏懼,讓她感到眼下原封不動的生活,或許才是最好的。

深夜無法入睡時,魏敏奇仍然會給那個總是關機的手機號發送短信,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編輯成文字,一長段、一長段地發出去。那個公寓裡姑娘說的話,在經過一番潤飾和添油加醋後,也被她編輯成文字發給丈夫。

她還告訴丈夫,自己現在是精嚴寺義工,每星期都要去那裡義務勞動,擦洗寺裡的玻璃和油煙機。但她沒說在義工隊伍中,有個男人對她有點意思。她還給那人家裡做過幾次保潔工作,但一分錢也沒拿到。

還有一個叫玲姐的女人,是義工隊隊長,家裡房子很大,經常讓她去搞衛生,但從來不付工錢,只送給她快要過期的食品、半腐爛的水果,以及標籤也沒摘掉的衣服──那通常也是別人送的。以後,她可不會那麼傻了。

她總覺得自己發的這些短信,丈夫會看見。當夜深人靜,他會偷偷打開手機,一字一句地讀完它們,然後嘆息一聲,再關機。總之,他在暗處,對她的一切瞭如指掌。一旦她遇到麻煩事,他就會趕回來。尤其是當她逐漸愛上保潔工作,從擦拭玻璃中獲得巨大樂趣後,心頭那種感覺變得格外強烈。

沒有比讓一塊普通、甚至頗為劣質的玻璃恢復通透的本性,更讓她感到滿足。她先用濕抹布把塵灰揩去,再以揉成團的廢報紙擦拭。報紙上的油墨能幫助蒙塵的玻璃快速恢復潔淨。她喜歡舊報紙,也喜歡醋,它們都有類似的功效。也只有勞作的時刻,她才感到自己完全地融入生活之中,感到這個縣城的每一扇窗戶、每一面玻璃,都與她有關。她要為它們的潔淨負責。

她的時間逐漸被保潔工作占據,找她的人越來越多,大多是回頭客,也有老客戶介紹來的。他們被她的工作能力震撼,而且手腳麻利,幾乎做到了「一塵不染」。

那天晚上,她從客戶家裡出來已經快八點了。樓道昏暗的燈光下,有個男人坐在門口空地上,屁股底下墊了一只編織袋,腦袋歪倒在門板上,似乎睡著了。那是時隔一年零兩個月又三天,魏敏奇在自家門前,再次見到丈夫蕭培龍。(三)

➤➤➤還鄉(二)

手機 微信

上一則

泰國遭竊9世紀骨董 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歸還

下一則

兩位白人上司

延伸閱讀

精彩推薦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