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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鄉(二)

為了找到母親,蕭培龍還加入一個專門幫助失蹤老人的公益組織。他幫助別人,心裡也希望有人能幫助他母親。有段日子,他經常找理由從家裡出去,回來時衣衫襤褸、精神不振,要迷糊上很多天,才能回歸正常生活。面對魏敏奇的詢問,他不是支支吾吾,就是一言不發,很像一名失憶症患者。

當年,蕭培龍帶還是女朋友的魏敏奇回老家,指給她看那片荊棘叢生的野地──這就是我們家的宅基地。那時候,她還想,多好的地啊!這家人為什麼不在那裡造房子,造那種三層樓的房子,頂樓平台上放一個衛星鍋,可以接收來自四面八方的信號。她並不知道,那裡曾有過木頭房子,也有過一場火災。

整個故事中,最讓魏敏奇難以置信的是,丈夫的母親竟然是一名聾啞人,從別處拐賣而來。她還抽菸,和人哎哎呀呀地頂嘴。當年,她在村子裡,可沒少跟人吵架,嘴上吵不過,就用頭去撞別人,把人撞倒在地上,還在一旁拍手大笑。那件事情發生後,自然沒有一個人同情她,更不會有人關心她到底去了哪裡。

丈夫出走後,魏敏奇眼前不時晃動著流浪漢、拾荒者等來路不明者的身影。他們在小區外頭轉來轉去,在垃圾桶裡淘吃的,或者乾脆閉著眼睛,蜷在街角落睡著了。髒兮兮的長髮,臉龐黑瘦,渾身散發出怪味兒,讓她寢食難安。好像那些人中就有她的丈夫,有她丈夫的母親,母子倆此刻正在一個臭氣熏天的地方團聚。

有一次,她從商場裡出來,把手裡的食物順手遞給一名拾荒者,那是一只新鮮出爐的奶油蛋糕。那個人面無表情地接過去,撕開包裝紙,狼吞虎嚥地吃起來。事後,她又覺得自己的行為實在有些莫名其妙,這個縣城裡有那麼多佝僂著身子在垃圾桶裡撿吃的人,她怎麼關心得過來。

當年,魏敏奇剛到這裡時,低著頭到處找工作,賣衣服的工作、超市收銀員的工作、給人帶小孩的工作。這些工作長則幾個月、短則十幾天,她都做不久。丈夫蕭培龍比她也好不到哪裡去,惟有一份商場保安的工作,他幹到離家出走。

丈夫離開後,保潔員的工作順理成章來到魏敏奇面前。慢慢的,她喜歡上了去不同的人家屋裡工作,細細打量別人家的房子、家具、牆壁上的全家福,想像著這一家人的生活場景。對這一切,她充滿興趣,有一種難言的好奇心。整個屋子裡,她知道哪些地方最容易藏汙納垢,而哪些角落又最易被清潔者忽視。她的工作就在他人視若無睹處展開。

尤其是玻璃。只須瞥上一眼,她就知道哪些玻璃是好的,哪些質量欠佳,天生不足。那些好的玻璃,看著清澈、透亮,沒有氣泡、沒有劃傷、沒有線道和斑點。更重要的是,它們散發出堅定、果決的氣息,塵灰和水漬也無法遮擋它的光芒。

有一次,她去一間單身公寓,給一年輕姑娘做保潔。公寓空蕩蕩的,大統間裡只放著床、沙發和茶几等少數幾樣簡陋的家具。敞開式廚房冷冷清清,沒有油煙機、沒有灶台,只有一個似乎好久沒有使用過的電磁爐。地板和玻璃窗看著也還乾淨,似乎沒有大搞衛生的必要。這是一間精裝交付的公寓房,每個房間的陳設都差不多。姑娘斜躺在床上塗指甲油,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姑娘問她一個月賺多少,家裡都有什麼人,丈夫是做什麼的。

關於丈夫的出走,魏敏奇從來沒有說過實話。流傳在親戚們口頭的版本是,丈夫蕭培龍炒股炒丟了家裡的錢,羞愧地離開了。對此,他們都同情她,並對離家者的行為表示憤慨,認為他肯定在外面找了別的女人,不然不會這麼做。

面對姑娘的詢問,魏敏奇沒想到自己會將所有情況和盤托出。她的丈夫蕭培龍不是炒股虧損離家出走,而是去尋找他的啞巴母親了。

一個人連話都不會講,怎麼可能找到?

毫無線索啊,比大海撈針還難呢!

人家還有大海可撈,可你去哪裡撈?

……

她帶著激憤與怨懟,訴說著丈夫的荒唐行為。而那姑娘一聲不吭,安靜地塗著指甲油,甚至連頭也沒抬一下──魏敏奇毫無察覺,繼續往下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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