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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雞的人間煙火(八)

我幾乎是大喊:別說了,請你們別再說了──我渾身不自在,感覺上,跳樓的人是我,不見了半個腦袋,流光了腦漿的人也是我……

不久後,小羅在我家附近的另一個社區買了套房子。她不選擇跟我做鄰居,是否跟跳樓自殺案有關,我不知道。事實上,同事們後來再也沒有說起過這個話題。但從那以後,我只要想起這些,就覺得難受,太可怕了不是嗎?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買這不吉利的十八樓了。麻煩啊,做個徹底的無神論者可真難。

五一假期連周末一起有五天。五天時間,可以做很多事,可以去比較遠的地方玩。不過,再也沒有心情玩了,外面的世界不安全。

還好五一期間,天氣宜人,約朋友打幾場球、睡個天昏地暗,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方法。春哥在放假前提議,五一期間找天到我家裡來玩,一來參觀一下我的新居,二來約幾個人一起打牌。

我說這個提議好,大家一起找點事做做,時間過得快,到時候聯繫我。

我嘴裡這麼說,心裡說的卻又是另一句:放假我關手機、拔電話線,你看你怎麼聯繫我!

我這麼表裡不一地對待春哥,倒不是對他有什麼意見。相反,我對他一直心存感激的,於公於私,他都幫了我不少忙,我只是不習慣高朋滿座而已。

春哥又說:老李你總是一個人待著,不覺得有問題嗎?

我說:上班累得要死,老是不夠時間睡覺。所以不用上班的時候,我沒完沒了地睡覺──更何況,家裡還有一隻雞陪我──你別搞錯了。我過的是一個人、一隻雞的生活,並不孤單。

春哥罵道:你這個神經病!

五一我哪都沒有去,把休息當成一項重要任務來完成,平均每天睡十五個小時以上。(八)

➤➤➤一隻雞的人間煙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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