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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血書(並序,及後記)(上)

阿尼默/圖
阿尼默/圖

魯迅嘗言,「墨寫的不如血寫的。『尼佉言,吾尤愛血書。』」

幹!我再也支持不下去了!但我不甘心就那樣死在這荒島上,淪為鯊魚,或島上難友的餐點。我有話要說,因為我不甘心,死北賭懶!說我是匪諜,並沒有冤枉我。大丈夫敢做敢當,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種就槍斃我,幹恁娘蔣光頭雞巴尼古拉(血書的文字應該更簡潔些不該浪費血還好我用的不是自己的血不過還是聊表敬意省略標點符號雖然那其實省不了幾滴血漢字筆畫多最耗血),或者關在火燒島上二十年,我可以自學五六七八種語言,說不定還可以寫一本很無聊沒有故事、爬滿螞蟻、嘔心瀝血的廢話的回憶錄。

把我丟在九段線的荒島上,讓我和那一群擁護美國扶植的傀儡總統吳廷琰的越南難民混在一起,不是存心借刀殺人嗎?

以上是模仿我難友的語調寫的,感覺上可能比較有血書的feel。

要不是受到越戰成功的鼓舞,我不會選擇上隊,加入馬共。我們都相信紅色之火將從柬埔寨一路狂燒到新加坡,把英美帝都從季風的土地上趕走,滾回老家去。要不是在台灣中共地下黨幾乎被剿滅了,我也不會藉僑教政策的管道,到台灣島潛伏,協助中共建立瀕危的地下網絡,希望趁著蔣幫被趕出聯合國、老蔣死翹翹、流亡政權被日本斷交之際,裡應外合,一舉收復台灣。

交換條件是,中共派能幹的軍師南下,協助擬定有效的戰略,解放馬來半島。我們都相信只有偉大的毛主席或胡志明有這個能力,只可惜我到台灣那年,毛主席過世了,胡志明更早在1969年就「蒙主寵召」了。

我當然不是獨自一人來台,一個人成不了事的。其他人是不是也出事,我就不知道了,但我判斷不可能只有我一人出事。這種事都是一整串的。我猜多半被槍斃了,蔣幫對「匪諜」一向是絕不手軟的。如果你找不到資料佐證,那檔案一定是被銷毀了。

蔣匪美帝邪惡的僑教政策,把一代代華裔青年馴養成資本主義的走狗,迷戀金錢、好逸惡勞、熱中美式腐敗糜爛的生活;被打敗到快跳海了,只剩下內褲大小的土地還敢自稱中國正統。用無恥的宣傳迷惑那些無知青年,讓他們搞不清楚真正的祖國在哪裡,一代代遠離革命,一輩子心甘情願地當社會的寄生蟲。

把我丟在這島上,大概是希望我被那些飢餓的難民宰殺吃掉吧!

這座島離越南近,離中國大陸也比台灣近。幾個都把這些無人小島劃入自己的國界,連海裡的魚都擁有好幾個國籍。島上隨處可見完整的白骨,不難看出那是人骨。比我們更早抵達的華僑難民說,這島過去一直是越南王國流放囚犯的地方,法國殖民時期延續了那樣的惡政,共產黨統治時期變本加厲。

因為沒有食物(除非你運氣好,遇上貨輪擱淺),下場幾乎就是餓死。因此那些難民一直在搶修因擱淺而破損的船,一旦修好,就會馬上離開,希望在下一個地方會找到一些補給。還好島上有淡水、有椰子。海邊都是礁石,和一些破碎的木片。

浮潛即可目視到纍纍的沉船。

我一定是被出賣的。我黨最不缺的就是叛徒了。我是到了這座島上,才慢慢領悟的。一本無名氏留在山洞裡用中文(字體都在畫圈圈,像羅馬字)寫的《叛徒福音》手稿,讓我知悉不少黨的內幕。毫不意外的是,作者自稱是個叛徒。通常叛徒才有故事。也許那個倒楣的前輩曾經被流放,甚至埋骨在這座島上。

我還能保持一絲樂觀是因為,和我一起被丟包的,還有一位看來油比血多的朱姓老兄。三十多歲,北方人,也許水土不服,下船後就一直放屁。一張嘴除了抽菸之外,就是抱怨個不停,很愛講話。他不知道犯了什麼過錯被buang pulau,他自己的解釋是「被交付了一個極機密的任務」。

可能因為太寂寞,後來還是忍不住告訴我,他的祕密使命是寫一篇〈南海血書〉,以越南的赤化為前車之鑑。上頭給的關鍵諭示是「國民黨如果倒了,共產黨來了,台灣島上的住民都會淪為海上難民」。因為要貼近排華難民的口吻和處境,所以必須到有難民的島上做一番田野調查,參與觀察。萬一被質疑造假時,就必須亮出血書真跡。難怪他那麼積極地用美國人留給台灣的牛肉罐頭和麵粉,和那些難民套交情。

可惜徒勞,因為那些難民不會聽、說「國語」(更何況是像重傷風的北方口音)。這就需要我了,我的廣東話雖然不是很流利,幫他問出夠他寫一篇「血書」的訊息,是毫不困難的。可見他的上司把我和他安排在一起,可能是深思熟慮的,很懂得「廢物利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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