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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雀之歌(下)

「那玫瑰。要牢記!你說:/她是要你去愛,去成仙,或成灰/而不是要你去閱讀去參究與悟解的。」她輕輕吟道。

「周夢蝶是我最喜歡的當代台灣詩人。」見他有些疑惑地轉頭看著自己,女孩微笑著解釋道。

「是麼?」他不經意地笑笑。她的心中生出些許恍若吊在半空般的失落。「文字的鈴聲明又亮」,恰如陽光般照耀人心,可惜在此地卻是啞然且無回聲。人與人是不同的,她悄悄安慰自己。

「你馬上要畢業了吧?」黑夜中,隱約可見他臉部清秀的輪廓。

「是的。」

「有什麼打算?」

「嗯,想找份工作。我的導師想留我做他的助理。不過我還沒決定。」女孩笑著言道。

「想不想來北京住一段時間?我在北郊有一處別墅,那裡曾經是清朝著名詞人納蘭性德家的莊子。房子對面便是一座大湖,有拱橋與陸地相連。夏天可見白鷺,湖中有一大片荷花,還有蓮花。四面群山環繞。冬天大雪後,站在窗前,彷彿前方竟是西湖雪後斷橋。你會喜歡那裡的,我相信。」他溫柔地笑道。

「像不像在做廣告?」他有些自嘲。

「沒有。我很喜歡」。女孩笑著吻一下他的臉頰。

聽來簡直是人間仙境。

碧安湖,乾淨浩渺,一抹青山淡淡逶迤環繞。天地無盡,惟嘆人生有涯。天際一彎昏黃的上弦月,乃亙古的慰藉。

溫馨的日子實在短暫,燦若雲霞,脆似琉璃。「愛就像孩子手中握著的一塊冰」,該如何守護呢?

可憐可嘆人人皆有惰性。落在井中時日太久,抬頭只見巴掌大的天,已經忘卻天之高遠。每天關在一個空落落的大別墅裡,日久成癲,自己未曾癲狂,尚算好運。

冬日夜晚,最是寂寥。長夜漫漫,上上下下、來來去去,燈光明亮,照出滿屋靜寂。不堪獨處,披上長長厚厚的黑棉襖,拖著李姐出門去園中散步。

這裡地處北郊,離市中心大約一個多小時的路程,長住的也只有那麼十幾戶人家。園中路燈黯淡。有時會碰上出來遛狗的鄰居,她們見我當如孤魂幽靈般吧!不喜歡狗隻直撲到眼前的樣子,令人心驚。自己也不是他們願意正眼相看的人,只漠然錯過而已。

天真是需要滋養與維護的,怎能與一個總是時時刻刻尋找對方錯處的人傾述衷腸呢?當初的小兒女心態已經不再,也無人欣賞疼惜。

殊途同歸。再深的相愛,最後終歸平淡與厭倦。每次爭執冷淡,都耗費著彼此內心中的那份柔情。

人生真是百味。當初的甜蜜如今皆成苦澀傷心,還不如不曾擁有過,不致如此傷痛。一場早已結束的愛戀,連灰燼亦無溫度。曾經那個溫文灑脫的中年男子已變得計較乏味,他的世界與自己已經無關。漸行漸遠是必然的。

只是沒想到一切來得如此之快,真是兵敗如山倒。如今,自己已無歸屬感,這裡已不是自己的家,只能站在外面,靜靜地看著。傷心無奈,皆為惘然。日積月累,可以做到相敬如賓,不致惡言相向,已屬不易。可惜明白時已是太晚。隨著自己手中那把木梳飛向他額頭的那一刻,便知一切已經結束。

「從前覺得你的性格脾氣溫婉內斂,似足一名江南女子。如今我知道,你真的是一個內蒙古人。」他鎮定地評論道,絲絲血點自額頭慢慢滲出。他轉身離去。

女孩心中駭然。無語。

「你恐怕要從這裡搬走了。」翌日,他近乎冷硬地言道。

「為什麼?」她脫口而出。是為了你的夫人,還是別的女人?她早已明白他是結過婚的,只是彼此之間從來不提罷了。如今,她更不好意思提及。話到嘴邊,戛然停止。

「我喜歡這裡的風景。」她勉強笑道。

「喔,這樣啊!我可以在河對面的村子裡,替你租一間房子。」他冷靜地提議。

抬眼看到他眼中閃爍不定的光,女孩默然。

幾個月後,女孩去湖邊散步。站在岸邊,隔著窄窄的湖水,她看到對面那棟熟悉的別墅花園裡,站著一個短髮女子,很年輕氣盛的模樣,正與隔壁鄰居大聲爭吵著。

女孩看了一會,默默轉身離去。

後來,閒言碎語慢慢自一位在園區裡做事的阿姨處傳出。據言,那位鄰居是一印尼華僑,非常不滿緊鄰大幅度違章擴建,告到法院。事情鬧得很大,甚至連印尼大使館也介入此案。來來去去,不斷的官司糾葛,最後違建終被強拆,連原本的建築牆體也遭破壞,再無法住人。

如今,別墅大門永遠洞開,房子荒棄,隱約可見裡面鋼筋斑駁的樓梯。望著對岸斑駁殘破的外牆、空洞的門戶,女孩黯然心驚。

真該走了。前幾日,師兄路克在電郵中提及,導師曾經問起過自己,還道若想返回,尚有空缺職位。

在這段過程中,我丟失自己了麼?女孩自問。尚未。我依然年輕,還能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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