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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地(二二)

你想抱怨什麼?大便小便,這是新陳代謝。如果你的身體不再有大小便,你就是死了,不是嗎?你該慶幸你還活著,想想怎麼繼續活下去!

女聲越來越高亢,聽起來像她的母親在教訓她。她小時非常頑皮,母親對她頗為嚴厲。中學時,全家移民Y地,她很快掌握了語言、適應了環境,母親越來越依賴她。幫媽媽打個電話問問這帳單……這通知寫的是什麼……說明書在這裡,你去弄……參加中學畢業典禮,媽媽緊張兮兮準備給班主任的謝辭:感謝你照顧my children……她哼一聲:孩子們?你有幾個孩子?母親尷尬地笑著。

十五歲的她蔑視那種生活上的無能,那種文法錯誤發音不正的破英文,那種特別客氣陪笑臉的姿態。她利用母親在新世界的無能,以學校規定的、老師要求的、同學們都這樣……各種虛構的遊戲規則,恣意度過少女時代。最後她甚至不給理由,只是翻白眼聳肩,一副「說了你也不懂」的表情。

那個男人也是這樣嗎?

是或不是?

仔細回想,飛機降落C島後,一切透著怪異。或許這就是C島,沒有健全合理的防疫體制。她出發的口岸傳出疫情,被列為高度可疑的帶原者。艾諾曾是醫療系統裡的人,在疫病蔓延時被徵召,也是可能的。但是,有什麼地方透著古怪。艾諾在怕什麼呢?總是欲言又止,她有時甚至不懂他在說什麼。他的話語破碎,夾雜著土話。

艾諾是什麼顏色?

她再回去看之前的郵件。巴黎別後,逢年過節,兩人都要互相問候。九個月前她赴X地工作,艾諾知道她返鄉航線會經過C島,熱情邀約。(二二)

➤➤➤陌生地(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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