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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地(二)

她注意到前面幾排乘客拿到的都是黃單,空服人員遞給她的卻是紅單。她警覺地問:「這紅單子是?」

「上面是您的名字嗎?」

「是的。」

「待會兒出了機艙,會有人舉牌子帶您到檢疫區的。」

紅色和黃色,有什麼不一樣嗎?黃燈是提醒,快速通過如果來得及,紅燈就動不了了。C島不過是返家途中的暫時停留,只停留五天,五天四夜,她跟艾諾分別一年後第一次相聚。艾諾要帶她吃特色海鮮、廣場燒烤,教她沖浪……巴黎別後,她跟艾諾一直保持著聯繫。得知她在X地工作,艾諾邀她返鄉途中見面,C島就在她返鄉航線上。

彷彿記得在網上讀到某種傳染病的蔓延,正是在地球的這一角落,但她並沒有跟艾諾所在的地方聯想在一起。她來看人,不是看景,對這裡一無所知,也寧可保持著這份無知。就像她對艾諾所知有限,才被吸引吧?

她把紅單子塞進包裡,背起牛皮背包,腳步輕快往前走去。一下機,果然看到前頭排起了幾個隊伍,黃單子和紅單子。但也有一些人沒有拿單子,直接右轉去搭電扶梯。她找了個人比較少的紅單子隊伍。

紅組的負責人是個蓄平頭、戴大金耳環的胖女人,戴醫用口罩。她點清人數,「請跟我來。」

「行李呢?我還沒領行李。」那件行李裝滿了她工作上的材料、紀念品、衣物飾品、筆電和給艾諾的電動刮鬍刀。

胖女人轉頭,「我知道,女士,你甚至還沒過海關呢!」

他們在機場裡走了一段路,推開一扇玻璃門,裡頭有幾間辦公室。許多像他們這樣的旅客進進出出,工作人員穿著太空人那樣從頭蓋到腳的白色防護服。大門在她身後「砰」一聲關上。

有人查問:之前去過哪些地方?這次會住在哪裡?聯絡人電話?資料輸進電腦,護照被複印,測量體溫,棉花籤探進喉嚨深處,狠狠刨了一下,放進寫著名條和號碼的防菌袋裡。

「請問,是什麼傳染病?」

對方含糊吐出她沒聽過的英文單字,或著根本不是英文。交給她一張打印出來的單子,上面有個G開頭的十三位號碼。「關於檢疫的所有事情,都需要這個號碼,妥善保存。」單子上除了她的資料外,還有一個諮詢電話,她比較安心了。

艾諾應該已經在外頭等她了。她拿出手機,卻沒能接上機場的無線網路。她有豐富的旅行經驗,遇過趕不上飛機、飛機故障、有人在機上發病各種緊急事件,但從未糊裡糊塗進了一個有傳染病的地區。如果有無線網路就好了,至少可以查一下疫情。為什麼艾諾沒告訴她有疫情呢?是突然爆發的?如果疫情嚴重,她在出發時應該就會被警告的,或者,進出口岸都會被封閉的。

她想找人問,但胖女人這時又把門打開,揮手讓大家跟著走。走了一段路,胖女人推開一扇門,所有人的行李箱都靠牆排著隊。

她抓住機會問:「這裡有無線網路嗎?」

「有的,你需要註冊。」

大家都拉好自己的行李,胖女人便引他們走過另一扇門,辦理入關手續。她起先以為是彌補損失的時間,但立刻就明白是隔離。他們被懷疑帶有病原嗎?如果這裡是疫區,難道他們不是該被保護的人嗎?海關人員要她拿下口罩對準攝像頭,既沒有歡迎她,也沒有祝她愉快。

出關後,她低頭在手機上來回撳,卻一直未能註冊成功。很多國家的機場無線網路都是自動登錄的,她心裡嘀咕。

「不好意思,」她跟胖女人說,「能幫我聯絡一下我的朋友嗎?我沒法打當地電話。」

「你要借電話?」

「我需要借電話。」

「我幫不了你。」胖女人從口罩後說,似乎喘著氣,口罩被她吹出的氣息波動,腋下衣服兩團深色汗漬。

她有點意外這樣一點小忙,竟然得不到幫助。「別的機場都有電話服務站,可以買無線上網卡、可以辦門號、可以……」

胖女人只是直愣愣看著她,像是聽不懂,或是不關心。她突然記起自己不是單獨一人,還有十幾個同伴。她轉頭尋找,人人都戴口罩、拉著行李,她不知道如何從戴口罩的面孔去辨識人,何況根本不認識,一路上只是下意識跟著前面的人,那是穿黑色條紋恤衫的寬大背影?大家依照指令行事,沒有人提出任何問題。現在,他們往前去了,丟下她。

胖女人腰帶上掛著的對講機響起,湊到嘴邊嚷出一串話,對方也嚷了一串話,來回數次。胖女人把對講機掛回腰帶,腰帶把肚子勒成兩截,上半截隨著她的動作晃動。「跟我來。」

雖然她不喜歡這個女人,不喜歡她直愣愣的眼神,不喜歡她走起路來大屁股搖擺的蠢樣,但她這時像落水後抓到一根木頭,緊緊跟隨,生怕跟丟了。胖女人打開一扇門。她從沒注意到機場裡有這麼多扇門,門後有窄窄的通道,亮著白燈,白牆上沒有任何圖片和文字,各種電線管路在頭頂上走。這樣走了一段路,胖女人突然停步,打開左手邊一扇門。(二)

➤➤➤陌生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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