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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免紐森難成功 加州共和黨尋找「史瓦辛格」接班人

無關欺騙(三)

望著他具有致幻魔力的雙瞳,我猶豫不決,無法拒絕。他為我量身定做的讚美,像燃燒著香檳色玫瑰花瓣的潮水,在紫雲碧霞的熱吻下,反射出丈量天地的意象。他款款而談時,我不禁猜測,他是我的剋星嗎?我是他的救星嗎?他是我苦苦尋覓的終點嗎?我是激發他文采的繆斯嗎?此起彼伏的囂華中,他像深藏不露的水墨畫師,瀟灑從容,刻霧裁風,擅以涓埃之功,賚我徹夜垂榮。

他偶爾問我對他的評價。我未免尷尬,提醒自己冷靜──相識尚短,評價豈能隨意給出?說好吧,我難受,說不好吧,他難受;說一般吧,我倆都難受,所以我乾脆保持沉默。他不計較,說願意等我,用實際行動征服我,我們一年後見分曉。

倒計時一天天減少,我的喜悅中糅雜著忐忑。我怕日子過得太快,來不及看清他就交出自己。又怕日子過得太慢,不等我交出自己,他就敗給我的考驗。我怕考驗他,但是,直覺告訴我,我必須考驗他。

「我下周去拉戈島,那裡擁有全世界最純淨的海水,就像妳純潔的心。」他看著我,神情落寞,「可惜沒有妳同行。」

「給我撿個貝殼吧!如果……」我想起造訪過的普吉島,貝殼不及拇指大,全部掩於沙層下,不定睛數秒無法探測到。不忍為難他,我不自覺降低了考題難度,「如果沒有大的,就撿個小的。不漂亮也沒關係。」一個我準備用心對待的人,我只想知道,他是否如其所言般珍視我。

「一定,」他的目光給我一種看穿靈魂的錯覺:「我給妳妳要的一切。」

破綻

錯覺終究是錯覺。

由於被同學們孤立,轉學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只跟我養的一對珍珠鳥傾訴衷腸,彷彿我的愁緒只有牠們的胭脂喙能夠剪斷。有一天,雌鳥躲進巢箱,任憑我怎麼逗引都不露頭,我猜牠下了蛋。想起書上說,鳥兒孵蛋,不喜被擾,否則會因生疑而棄蛋。可好奇心抵不住潘朵拉魔盒的召喚:「看看吧!從未知的災難裡挑一個下注,用妳的偽裝術,換得雙倍的禮物。」

我躡手躡腳繞到籠子後面,彎腰從巢箱頂端的煙囪往裡窺視。昏暗中,我看到散落的羽毛、凹陷的稻草、安臥的背脊,還有一個小巧光滑的白色橢球體──蛋!我欣喜若狂,幾近歡叫。

不一會兒,雌鳥欠欠身,把肚皮下的蛋拱到胸前,再伸腿將體側的蛋攏到身下,原來牠在輪換著孵蛋。牠下了多少枚呢?我的視線繼續掃射,時不時調整觀測角度。

我搜索得聚精會神,忘了鳥兒的靈敏。直到和牠的眼神對接,才意識到大事不妙。我跳起來就跑,不想一頭撞上鐵窗框,一聲巨響、一陣劇痛,我躲進臥室,把頭埋進被子大哭。

當晚,雌鳥就將整窩蛋踢出巢箱,摔碎在籠底。蛋,一共三枚,早晚揭曉的答案,因為我的作弊而作廢。疏漏的數量與偽裝的幅度成正比,逃出魔盒的災難早已寄生於自由中,再也無法回收。

偏愛某類小眾音樂,我如數家珍的藝術家寥寥無幾。但凡他們推出新作,我的緊張往往大於期待,惟恐他們改變風格。改變,換個積極些的詞,突破。為什麼突破?大多時候,不破不立並非為了精益求精,而是為了峰迴路轉。不管一時興起還是市場需求,突破都意味著得失並存──得到新粉絲、失去老粉絲。當藝術家以現有粉絲的忠誠度做賭注,去博取粉絲總數增長的時候,也是我審決愛的時候:我究竟愛藝術家的作品,還是藝術家本人。

倘若愛藝術家本人,我的愛必定弱相關於作品,那麼我會欣賞他們的魄力,並增加愛的濃度。否則,我會開始尋找效仿他們舊形式的新樂隊──我視其為低程度的雙向背叛。

由於審美固定,我喜愛的樂隊類似、藝術家類似、粉絲群類似,我喜愛的狩獵者,也類似。他們對我好奇,是我對他們好奇的前提。一旦產生好奇,我將無法遏制地對其抱有期望,並立即進行求證。鄙視曖昧、鄙視神祕感、鄙視欲擒故縱的伎倆,想借書就直說、想追求就直說。如果說矜持是為了維護顏面,那麼在時間面前,顏面又算什麼呢?生命短暫,我寧可受傷,也沒空玩猜謎遊戲。

葫蘆事件和珍珠鳥事件的教訓,極大壓制了我在求證過程中的冒險衝動。冒險的結果,無外乎代表褒義的成果,和代表貶義的後果。《伊索寓言》裡說:「要想變聰明,最好通過別人的厄運而非自身的厄運習得。」於是我留意起不曾參與過的冒險,並傾向於記住後果而非成果:孩子為接近草叢裡的不明閃光物,飽受蚊蟲叮咬後,發現嚮往的寶石不過是一張糖紙;大學生以「尋找桃花源」為口號,另闢蹊徑登山,付出比走尋常路線多幾倍的努力後,發現抵達了同一個山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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