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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日子(全文完)

周日,陳瑛俊趕到烈士塔時,已經聚集好幾十號人了。大家都很興奮,相互問候著。

老師們也來了,周必唱老師還是那樣端莊、慈祥。錢先生拄著拐杖,頭髮疏得整整齊齊,渾濁的眼眸透著歷經坎坷、磨難才有的滄桑。

大家都喜歡找錢先生聊天,錢先生妙趣橫生地講述了許多師生間、同學間的趣事。一時興起,指著陳瑛俊:「從小就調皮搗蛋,一張紙條貼在我背上,『錢先生』的名號一背就是五十年。」錢先生的回憶激起同學們陣陣笑聲。

這邊必唱老師被同學們簇擁著,這麼些年過去,居然還一一叫得上名字。

聚完餐,大家仍在閒散地聊著。飯廳一角,有女同學輕輕地吟誦當年的課文:「樹老根多,人老話多,莫嫌老漢說話囉嗦……」聲音很小,於嘈雜喧擾中,仍能依稀辨認。

說話聲漸漸小了,一個、兩個、三個,大家陸續加入進來,錢先生、周老師亦緊隨其後:「你財大氣粗腰桿壯,又有騾馬又有羊……」

一百多號人,就像排演過一樣,齊齊整整的,一波推著一波。這哪還是什麼朗誦,分明是大幕行將閉合前,對生命痛徹心扉的呼喚和吶喊……

半個世紀過去,曾經的過往一幕幕在眼前浮現,陳瑛俊一字一句地誦念著:「你爹你娘來逃荒,一條扁擔兩只筐。你那時餓得像瘦猴,三根筋挑著一個頭……」

老師們噙著淚水,女同學開始抽泣起來,不能自已。他們的哭泣有著太多、太多無法言說的複雜情感。

窗外雪花輕揚,該散了,幾位開車的同學護送老師回家。

路經花圃,恰有菊花展出。嚴冬將至,一個並非播撒生命的季節,偏有奼紫嫣紅綻放,暗香浮動,雪落無聲。(全文完)

➤➤➤曾經的日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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