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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已老(七)

洗衣店固定時間會出現固定的人,為了避開固定的人,像是那個老是和她攀談的遛狗婦人。狗總是對她又舔又蹭的,她還得裝作喜歡狗。她改不固定時間去,夏日傍晚行經洗衣店,會聞到被白日曝曬後的一股洗衣粉香精味。這氣味總讓她想起小時候的一些光景,或者大雨過後,土地蒸出的氣味,沖刷雨水的水溝聲,銅板經常滾入水溝槽。

有回鑰匙掉下去,還好鑰匙上方她綁了一隻小絨布馬。這是夾娃娃夾來的,跟在她身邊就像會認床的小孩,認定自己的枕頭、床單氣味。

她喜歡馬,連包包都掛著一匹馬。因為她雖然年輕就在公關界浪蕩,但心裡其實一直懸掛著一匹馬。那是她的最愛,但最愛總跑得最遠。

現在她臨老,最愛也更老了吧!

她租屋環河老城區,混雜在此,可以成為一滴泡沫,隱身在洪流裡,她覺得甚好。和老公寓比老,才能忘了老。有時她從環河南路缺口走近河岸,去看落日,幫女房東遛狗小白。女房東的步履已經跟不上小白了,拜託她黃昏時光帶狗散步。

她起先是為了這樣可減免水電費,後來是真的喜歡上小白。狗的忠誠一直是她需要鍛鍊自我的質素。

女房東經常忘記她的年齡,常錯以為她才中年而已。而她看起來確實也不過是熟齡,身材還算纖細,皮膚又白,只要記得染髮,倒不顯老。

她本不喜歡狗,但狗可以保護她,且有一隻狗在旁,散步變得非常正常。她也慢慢習慣有一隻不屬於自己的狗可以陪伴,且開始有一種特殊的責任感拉住她的行腳。唯一的缺點就是她偶爾要撿起小白的大便,大便的氣味會勾招她的淚水,最後父親臥床的時光。

她和父親比較親,因為母親對她不知為何,常有一股連母親都不太察覺的隱匿敵意,尤其父親買禮物給她,或者讚美她的時候。(七)

➤➤➤狐仙已老(六)

房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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