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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已老(五)

當然閨密只是表面上的。後來她才知道,閨密是壞朋友,說壞話、搧風涼。

比如明明她穿得很怪異,閨密卻說她很美;明明燙了一個醜斃的頭髮,閨密說可愛極了;明明試著去打肉毒桿菌導致臉動也不動時,閨密說:妳看起來好年輕喔。當然她很久之後才知道,這是甜蜜的糖霜。

故意說反話的閨密,可以共患難,卻不能分享榮耀的人。對,沒寫錯,因為榮耀時忌妒心會跑出來。共患難卻是好姊妹我夠意思,一個施捨者,隱隱地高高在上。

閨密已經走到生的另一邊了。她連告別式都沒去,她害怕看那張她打從心裡厭惡卻花了一輩子和她在一起的臉。

她們的校刊生活全殉葬給張愛玲鬼,著迷於語詞的蒼涼,營造風格勝過於熱愛寫作的她們,房間衣櫥的門都闔不起來,膨脹如流言。島嶼女人盛世開啟在她的年代,在繁華初啟的流光迷離世界,在台北夢華錄的燈影下,每一張愛情履歷都像是超市的冷凍牛肉片,幾齒生的肉片標誌著生成的時間與被屠殺的片刻。

為何「姐」的年代瞬間變成「姨」的年代,複製臉滿街跑,但卻仍滿口張派的她們,老了活在複製臉不斷增生的網紅世界,活在傳奇魔咒而忘了變成進階版的老人類,不知今夕何夕。後來的她們?被老去這個魔鬼彷彿瞬間丟進了火山,或者有的被提早抵達的死神甩進了火爐。

她這個四年級末班生,從新舊交替走來的女人,很快就能銜接科技年代。她的科技從大學的大台桌上電腦到掌中型手機。最初幾年有時恍神聽到微波爐「嗶」一聲,還會下意識以為是BB Call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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