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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中)

我家住二棟二單元,右手一單元是供職於省屬某藝術學校的唐叔叔。唐叔叔開一輛大貨車,走南闖北,隔三差五大麻袋進、竹蔑筐出。硬是憑著一己之力,把一個六口之眾的大家庭打理得紅紅火火。這在整個展覽館都是有目共睹的。

唐叔叔的愛人我們稱呂姨,呂姨熱情、好客,家裡長年人來客往。這與其他喜好清靜的幹部家庭,有很大的不同。

呂姨家有四個小孩,兩頭尾是男孩,中間湘娟、邵娟是女孩。老大一中高中部學生,私下裡我們叫他唐霸,和如今的學霸有一脈相承的味道。

某天樓道口赤子很誇張地朗誦:「啊!一輪太陽從東方徐徐升起……啊!」又是什麼鬼名堂?赤子拿著個小紅本本:「寫得好,真的……」

赤子行事乖張,好開玩笑,迎面遞我一小紅本,並一再強調:「真的好咧!」

打開一看,是唐霸的幾篇練筆習作。以日記形式,從不同角度描述早晨的太陽,細細一看,端端正正,連續十天,整整寫了十篇。十四、五歲,能有如此自覺與堅持,成不了氣候才怪!

呂姨家的湘娟、邵娟,性格活潑,嘴巴像黏了蜜一樣,是兩個見人就能說上話的主。平日在家,兩娟尚能和平相處,但總有磕磕碰碰不對付的時候。一旦燃起戰火,兩娟便各自拿對方的「短處」說事。吵得激烈處,前面還往往要綴上一個「死」字。

湘娟說:「你咯劄死、塌、瘟!」

邵娟則惡狠狠地回敬一句:「死、冬、瓜!」

兩個人劍拔弩張,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而後快。本是一件應該低調的事情,卻偏要扯開喉嚨飆高腔。那一波一波的聲浪,竄過走廊過道,直到傳遍整棟宿舍。

宿舍側門外有一四方小院,四周有齊腰高的灌木群。院子另一側是一彎林蔭小道,直通向展覽大廳、球場、金魚池。呂姨在院子中擺放幾張骨牌凳和竹靠椅,但凡有來往過客,多會與正在擇菜的呂姨打個招呼。時間稍寬裕的則選個竹靠椅坐下來,與呂姨聊天扯談。一個無心之舉,竟使這方充滿煙火味的小院,成了展覽館最聚人氣的地方。

庭院雖小,卻還熱鬧,黃姨也常彎到院子坐坐,與大家有一句、沒一句地扯些閒談。從聊天中知道,黃姨有許多海外親屬,多散落在新加坡、馬來西亞、澳門一帶。

無意中黃姨說起:「臨解放那年,我叔叔去國外求學,畢業後進了一家原子能研究所。」

此話一出,「咯登」一下,小朋友心裡一緊。怎麼與原子能也搭上了關係?於是對黃姨的認知,又多了一份捉摸不透的神祕。

下午,陽光透過濃密的樟樹林子,陣風徐來,攪亂一地光影,呂姨常常在樹影下吸吸水袋煙。呂姨的水煙袋為白銅製品,做工很是精細、講究。黃姨說是「老物件」,呂姨應聲:「地攤上買的。」

蔡先生的父親蔡老先生是城裡赫赫有名的文物收藏大家,耳濡目染,有蔡氏家族的名號罩著,黃姨那個「是」就八九不離十了。

呂姨先吹吹紙煤兒,然後點燃煙窩,一次只能吸一窩。煙從水中穿過,煙袋中的水「咕嚕咕嚕」地響著,與忽明忽暗的煙窩交相呼應,這是一種極富韻律的節奏。呂姨的這種水煙袋流傳於清末、民國年間,現在已經不多見了。

六十年代中期,一場鋪天蓋地的群眾運動突然襲來,平靜、有序的生活節奏被完全打破了。今天某領導被批、明天有學校停課,中央來電、特大新聞……一波一波地引發人們焦躁不安。

來來往往的幹部、職工,總喜歡在小院停下腳來,就當下形勢慷慨陳詞,發表高見。

呂姨為小院提供了靠椅、坐凳,隔三差五又安排湘娟、邵娟打掃清理,不經意間小院就成了呂姨的主場。「來的都是客,全憑嘴一張。」呂姨熱情周到,分寸又拿捏得恰到好處,凡有講演者都能感受到呂姨的讚許和認同,所以無論男女老少都敬她三分。

黃姨則由於俏麗的身姿,天然地吸納著一批忠實的「黃粉」。不緊不慢,娓娓道來,一部全武行的「武打」片總能夠以溫情款款的方式呈現出來。黃姨腳路寬,路數多,號召力在展覽館是萬萬不可小覷的。

夜色朦朧,黃姨拿著蒲扇搖呀搖的,不知道是扇扇涼風,還是驅趕蚊蟲?「今天早上,『六號門』上十條漢子一腳踹開『高司』廣播站大門,把擴音器材、高音喇叭、油印機,開一汽車全拖走了……」(中)

➤➤➤鄰居(上)

➤➤➤鄰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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