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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三)

很快,米亞也擁有了這樣的日記本,但沒有往上面寫一個字。她知道俞鷚也有一本,幾乎每個女生都有。因為海莉的關係,米亞與俞鷚的接觸更多了。她去過她的宿舍,兩人一起在黃昏的山坡上說話,春遊的隊伍中她們走得很近,還一起拾松針和野炊。

即使如此,米亞並沒有與她發展成無話不談的朋友。哪怕俞鷚曾經說過,說她的文章是所有廣播站來稿中文辭最優美的。她鼓勵米亞寫下去,或許可以寫點詩歌。俞鷚本人就是一個詩歌愛好者,但完全不會寫。她送給米亞一本席慕蓉的詩集,扉頁上寫著:繆斯女神將垂青於妳。

那本詩集至今還放在米亞的箱子裡,一次也沒有打開看過。有一次,海莉對她說:表姐在很多人面前誇妳呢!說妳寫得真好。

那一刻,米亞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好似如臨大敵。

黃昏散步的時候,她開始走到更遠的荒山上,一坐就是個把小時。她不再給廣播站投稿,也不再往軟皮本上摘抄那些名人警句。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那些受到俞鷚讚美的句子,根本不是她的作品。模仿,拙劣的模仿,她只是一個無恥的模仿者,說抄襲也可以。而這樣的抄襲居然獲得了毫無保留的讚美,而不是唾棄。

她多麼希望那些句子是自己寫的。那裡面每個詞語她都認識,並且熟悉它們之間微妙的語義變化。但它們與她無關,那不是她的作品。她只會寫一些無病呻吟的句子,一時衝動寫下,過後就想厭惡地撕掉。

很快,她對那些句子的感情由歡喜轉為厭憎,好像是它們妨礙了她的創作。它們成了她精神上的拐杖,想扔又扔不掉,握著又不能走路。她長時間陷於惶恐之中,為無法準確表達而焦躁不安。即使勉強寫出幾句,也是支離破碎,不知所云。

很奇怪,她喜歡的只是一些美麗的句子,而不是整篇文字。在她看來,它們過於冗長和鬆散,讓人沒有耐心讀下去。她不禁對自己產生懷疑,一個連閱讀完整文章的能力都欠缺的人,怎麼去寫作。寫作難道就是寫幾個花裡胡哨的句子嗎?

她不得不接受這樣的事實:繆斯女神並沒有垂青於她。她根本無法創造出那種動人心魄的美,永遠也不可能。她不再看書。既然無法寫出想像中的句子,那些讓她痛苦和戰慄的句子,為什麼還要去看它們呢?

有一天黃昏,米亞從那個坡地上下來,忽然看見低著頭、往山上走去的俞鷚。俞鷚也看見她了,兩人用那種眼神望著對方,彼此笑了笑。現在,米亞似乎還能回想起俞鷚微笑的表情,深邃的眼睛,嘴唇微啟時嘴角蕩漾開的微妙的神祕與戰慄,宛如微風拂過波光粼粼的湖面──這份深邃與神祕,對俞鷚來說,不過是普通的引發親切感的種子,但米亞感到的卻是莫名的戰慄。她越來越害怕看見俞鷚,在校園裡相遇,總是盡可能遠遠地躲避。

有一天晚上,兩個男生在靜謐的深夜校園裡,輪流喊著俞鷚的名字。米亞聽見了,整個宿舍樓裡的人都聽見了。她們靜靜地等待著,耳朵豎起。她們以為俞鷚不會起床接應他們。女生遇到這種情況,通常的做法就是默不作聲,男生們自然會怏怏離去。

一開始,俞鷚也沒有應聲,但那兩個混混一直不依不饒地叫著,弄得俞鷚沒有辦法了。

米亞去過俞鷚的宿舍,她知道那個小房間。所有高年級同學都睡在更小的宿舍裡,六人間或四人間。而米亞她們睡的是由教室改造而成的大寢室,二十幾張床,只能躲在被窩裡換內衣,毫無隱私可言。

在那個長方形小寢室的靠窗角落裡,俞鷚有一份獨屬於自己的色彩搭配。在滿目暗淡的屋子裡,那太醒目,也太容易招人嫉恨了。她的皮箱是綠色的,被子是荷花樣淡淡的純粉,床單上則撒著粉色薔薇一樣的小碎花。連拖鞋,也是那種很罕見的糯糯的粉色系。

俞鷚的一切都那麼耀眼,包括她的名字。米亞想像著,那個夜晚,她穿著那雙粉色拖鞋,施施然走在月光下的樹影裡。那兩個男生相伴左右,儼然成了女神的貼身保鏢。或許,他們還會說一些違逆的話,那一茬渾人的邏輯就是寧願去讚揚美麗的縱火犯,也不願對貧窮、卑微之人的處境,產生絲毫的同情。

他們說那些話的目的,當然只是為了逗心目中的女神開心。至於俞鷚是不是真的感到開心,完全看她的心情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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